第26章 叫嚣
作者:出走的夏天   女儿,上马守疆,下马定邦最新章节     
    宣了退堂,知府带同知匆匆赶去西北角,查看城墙坍塌情况。
    主簿代知府给双桥县县令送行。
    县令见主簿过来,忙拱手施礼。
    主簿上前在县令耳边低声道:“苏家小娘子还有伤在身,断然走不回双桥县,县令可否雇驾马车让她歇歇?”
    县令心领神会,“主簿放心,也请代为转告知府大人,明面上的功夫,下官一定做到无可挑剔。绝不会让知府大人再查出错处。”
    主簿微笑颔首。
    县令看得愰了神,虽不敢起什么心思,可是这么漂亮的人,知府又没带女眷上任,这位主簿与知府的关系……怕不只简简单单是心腹吧!心下暗自嘲笑。
    县令雇来一架平板马车,主簿看了看这种多用于拉货的马车,嘴角抽了抽。
    也想明白了:不是县令差钱,他就是想让路人都看见。
    这没有轿厢的马车本就是拉货的,下面车板很厚,本来多拉几人都不成问题。
    县令又找来铺盖,铺在板车上。只让苏如画趴在车板上,其他人皆跟在车后。
    这一行人走在城中道上。
    路上百姓看到,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县令挺好的,还给雇架车。”
    “那怎么人都在车后走?”
    “你没看车上那有个人吗?”
    “那人怎么了?”
    “那就是告状的女子,她也是厉害了,敢告她们县富户。”
    “告状的怎么伤了?对她用刑了?我怎么看其余那些都没事啊?”
    “你不知道,这是越级上告,就是她没在双桥县告,上徐州府来告状了。这个越级上告可了不得,不问对错,先打二十棍子。”
    “啊?那可是个女娃,受得住吗?”
    “所以还伤着呀,那不是趴着呢吗?”
    “那双桥县令是好官呀,还想着照顾着,真不错!”
    ……
    双桥县令嘴角上翘。
    而在城西北角,有好事的人过来看坍塌的城墙,可却并没有看到。
    城墙是年久失修,加之前些时的连日大雨,到现在还有水渗出,只是并未坍塌。
    “不是说西北角塌了吗?”
    “是呀,我也听说了,还听说知府与同知过来察看。”
    “我是在衙门外听说的,不会有错。”
    “人在哪?”
    “没看到。”
    “难道衙役敢谎报?”
    “就算有人谎报,那知府与同知大人呢?”
    “不会是被坏人绑去了吧?”
    “你是画本子看多了,谁没事绑两个大官,活够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人呢?”
    “许是看城墙没事,已经走了。”
    ……
    苏如画以为“趴在车上示众”的这种照顾,等出城门上了官道,也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县令并没有让她下车行走。
    不得不说:这表面功夫做得还是很足的。
    一行人走出二里多地。葛大葛三还好,平日就是用脚走的,哪天走的也不止这点路。
    王二虽是在城中转,每日不少走路,也没怎么样。
    倒是高出众人半头的王有财先发了声音:“县令大人,草民实在走不动了,让草民上车坐着吧,也好回县里听大人发落。”
    王有财这一路上心中是有盘算的,以这位县令大人的脾性,多上点银钱这事就翻过去了。所以这会儿嘴上虽服软,心里并不真的怕。
    县令心下计较的是,是把王有财家抄了,一次扒光了他,还是留着慢慢割肉?
    听这厮说话,看他一眼,“嗯,上车吧!”
    其余几人见这县令如此,皆是不太明白,县令不应该恨死王有财了吗?
    趴着的苏如画明白过味来,这两人是还打算联起手来祸害双桥县,嗤笑出声。
    县令看看除自己这一行几人外,四下里再无旁人。
    冷笑一声:“苏如画,你以为现太爷的三月俸禄是那么好花的吗?”
    苏如画头脑一热忘记示弱,冲口而出:“县令大人是没打算给吗?”
    县令咬牙切齿:“你敢要就给你,就看你有没有命花。你不过一个村姑,还真想骑到本县令头上?”
    苏如画心思暗动,这样的对话没营养,得想办法让他说点有营养的。看了看王有财,心中有了主意。
    意识到刚才冲动了,现在忙服软道:“民女可不敢要大人的俸禄。只是县令大人,民女和您可没有仇怨。明明是王有财算计民女的娘不成,还攀咬大人,大人记恨民女做什么?”
    县令看王有财一眼,“哼!他本就是为本官办事。算计你娘,那是因为你不在村里。你若在村里,本官又怎会算计你娘?直接算计你便是了。”
    这么容易就说了,苏如画觉得难度有点低了,只是说的不够全。
    “民女也没得罪您呀,你算计民女是为什么?”苏如画说着一脸的无辜。
    “你没得罪本官?莫不是你忘了,在定国公府二公子门前,你是怎么下本官脸的,害的本官在那跪了两个时辰!”县令恨得不行,那扭曲的表情,像是要吃了苏如画一般。
    苏如画明白了,“我就说我与王有财无冤无仇,好端端他害我娘做什么。却原来是你这狗官。我要回府衙告你!”
    县令叫嚣起来,“你去告,去告吧!他王有财没有证据,你就有了吗?没有证据白身还想告官,你是在痴人说梦!”
    说着手指着车上车下的人,“你们一个个都是我手中贱民,还想反出天去不成?”
    再用手点着苏如画的头,“别说你个小小村姑不行,就是你们两人联手也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妄想扳倒本官了。”
    县令得意的笑起来,“别看本官不过七品县令,本官可是手眼通天。就连知府也要给本官几分薄面,把你们发回到本官手中审理。”
    苏如画看看旁边车夫,很想捂上自己的脸,或者捂住县令的嘴。
    车夫突然转过身来,“各位老爷,小的想解个手。您看,前面有处茶棚,可要先歇歇?”
    这半天,县令也说得口干舌燥,“好,歇歇吧,正好本官也口渴了。”
    茶棚中还有些路人在歇脚喝茶,见县令一行人过来,有几人站起往外走。
    县令找到一处空位坐下。
    不多时,车夫从后面走来,只是他身上穿得是知府官服。
    县令傻眼,不知道发生什么。
    只见有人递去湿帕子,车夫敷在脸上,一会儿工夫拿下,已经是知府容貌。
    知府笑着对县令道:“双桥县县令,你可还有什么说的?”
    县令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本官一路上亲耳所闻,亲眼所见,只问你可还有辩驳之言?”
    知府递过一张纸,县令低头看看,皆是自己这一路所言。
    “既然没有,就签字画押吧。”
    皂班刘班头已经在这茶棚等候多时了,闻言急忙把笔递到双桥县县令手中。
    葛三在知府的身后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看。
    推一把苏如画,指给她看。
    趴在车上的苏如画看清对面的人,悄悄从车上下来,立在马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