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飞奔楼下,宫珏已经不见了,大雪纷飞迷了他的眼,这场雪来的突如其来,来的浩浩荡荡,来的莫名其妙。
宫珏的状态正像这场没有预算的雪,飘飘荡荡、浑浑噩噩、仿佛灵魂出了窍,肉体抽了血,洛星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迅速拨通公司的电话,接电话的人是雷哥。
【雷哥,是你吗?】雷哥哭腔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洛星急问:“是我,宫珏回去了吗?”
【没有啊,】雷哥埋怨又委屈的说:【星哥,你在哪儿?你上次怎么可以骗我呢?宫总把我给开除了,我一直在电话跟前守着,就等你打电话呢。】
洛星心脏突突的跳,他顾不上其他,“雷哥,你现在给他打电话,我打电话他不接,公司先让别人盯着,你去我家里守着,宫珏回家了立马告诉我。”
雷哥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洛星的语气非常迫切,只能按照指示跑去洛星家门口蹲守。
一路上洛星把眼睛都盯瞎了都没瞅见宫珏的车,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去,可是就是没人接。
他现在非常后悔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自私太自以为是了,他摔了手机换了电话号码彻底消失,宫珏是不是和他此刻一样心急如焚,应该比他还着急。
宫珏说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一分钟了,他算了一下,从他那晚消失距现在已经四天了,也就是说宫珏已经整整四天没有合眼了,看刚才那消瘦憔悴模样应该也是茶米不沾牙。
天呐!祖宗啊!
洛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没时间害怕,他赶紧把嗓子眼儿的心脏咽下去。
“师傅,到前面的手机营业厅停下。”
补回了以前的卡,恢复了通讯录,洛星自嘲这几天都是闹着玩儿的吗?幼稚到愚蠢。
都说恋爱的时候智商为零,他这都八年老夫老夫了还把自己整的智商成负数了。
先打电话给二球,“喂!松林哥,宫珏有没有去你那儿啊?”
二球先没回答,而是把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皱着眉头接受了,在这种情急之下他受得住任何谩骂。
骂也骂完了,可是二球却告诉他宫珏没有在他那儿。
活菩萨啊,竟然不在你怎么不先说重点呢,洛星的心脏又提到嗓子眼了。
“松林哥,宫珏他刚才开车走了,他……”
【他已经找到你了?】
“是,但是我又把人给气走了,现在他不接我电话,公司家里都不在,他能去哪儿?”这话问的真羞耻,洛星脸都红的发烫。
果不其然,二球又一顿痛骂,【他去哪儿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他找了你四天了,你干什么了把他气走了?你他妈信不信?不行早点说清楚。】
电话嘟的一声挂了,洛星也没时间生气。
打电话让司机来接他。
他现在都不敢给宫珏打电话了,怕打的没电自动关机了。
雪越下越大,红灯笼被盖成红白一半,大地已然银装素裹,行人匆匆,车辆慢悠悠。
洛星能打的电话都打了,可是没有一个人看见宫珏,焦急慢慢变成了恐惧。
这么大的雪,他不会是神思恍惚把车开到哪个湖里去了吧,那新换的幻影车还没有买过防滑链呢。
宫珏从来没有不接他电话的毛病,就算是吵架也不会不接电话,这真是破天荒头一回,洛星又急又怕。
短信发过去也不见回音,他无奈只能低三下四的恳求,比起尊严宫珏的安全更让他揪心。
谦也道了,软话也说了,可是对方还是没回应,直觉告诉他宫珏一定是出事了。
他和司机沿着危险的湖边寻找,雷哥那边依然再家门口蹲守,二球也出动了,叫上同事哥们一起寻找。
直到晚上依然没有任何收获,宫珏突然好像人间蒸发了。
晚上九点钟,洛星和二球终于在市区外找到了宫珏的车,车辆完好无损,大雪已经覆盖了车身,车连锁都没有上。
难道是被人绑架了?可是车里面什么都没有动,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宫珏不会心如死灰直接跟人走了吧!
宫珏是宏达集团的总裁,是宫宏达的儿子,是大明星vicky的儿子,绑了他勒索一笔巨款完全是可以的。
他现在非常希望宫珏是被绑架了,这样的话出多少钱都可以,可是绑匪只要抓到人应该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的。
会打给谁呢?应该会打给宫宏达吧,洛星无奈只能打电话联系了宫宏达,可是他说并没有接到绑匪电话。
这个时候再不报警就显得愚昧了,宫宏达的人脉和地位比他们厉害的多,公安局没等到二十四小时就立案了。
夜黑雪大,洛星和二球沿河寻找,其他人在公园酒店挨个搜索。
洛星心里一抽,他这是在干什么?在找宫珏的尸体吗?
可是他还能去哪儿找呢?八年的惺惺相惜他竟然完全想不到宫珏会去哪儿。
“松林哥,他说他要送我两件礼物,你知道是什么吗?”洛星已经累的虚脱了,嘴唇干裂脸色发红,他无法想象宫珏现在的状况。
是死还是活,是被人折磨的半死不活还是已经成了冰凉的尸体,他不敢想,他怎么可以这么愚蠢这么幼稚,他怎么能把宫珏逼成这样。
二球恶狠狠的看着他,“你还有脸提礼物,你到底给他说什么了?”
洛星羞愧难当,此时还哪里顾得上反驳,老实交代,“我就骗他我有孩子了。”
二球的眼神全是嫌弃,恨不能把洛星吞了,“你有病!”
“松林哥,他是不是给我准备了特别的生日礼物,比如房子什么的,他会不会在那里?”
二球带着洛星来到了宫珏精心打造的别墅,四个可爱温馨的字让洛星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珏星小居’
马上就要凌晨十二点了,正月十五就到了,宫珏说在他生日的时候要送两件礼物的,洛星亲自把这些都毁了。
他目前还没有时间细细观看这里的一切,他狂奔进去,“宫珏!宫珏!我错了,你在哪儿?宫珏……”
别墅的大门紧锁着,指纹锁就在旁边,洛星只是习惯性的摸了一下,没想到门开了。
洛星:“……”
二球:“他用专业工具在你手上提取的。”
没时间细想,他跑遍楼层依然不见任何踪迹。
到处都是他的踪迹,他的照片他的名字,所有装修按着他喜欢的来。
洛星嘶吼,“宫珏,宫珏,宫珏,我错了,我没有孩子,那个女孩我不认识,你出来啊!宫珏!!!”
嘶吼在别墅回荡,只听声音不见人。
“去湖边看看,”二球说。
湖边依然是洛星的踪迹,洛星的鱼塘,洛星的游乐园,洛星的休息所,洛星此刻眼泪淹没了心。
他朝着湖面喊道:“宫珏,宫珏……”
雪从树上落下,洛星猛然一颤,然后惊喜又变成失望。
别墅楼顶也没落下,装修的温馨又昂贵,所有设备上刻着星。
他站在玻璃护栏上喊道:“宫珏,宫珏,宫珏……”
这嚎叫似乎伴着雪花飞向了苍穹,整个锦川市都为之一惊。
十二点已过,元宵节已经到来,烟花在晶莹剔透的雪瓣中更加炫目,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宫珏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句‘生日快乐!’
绝望吗?洛星才知道绝望是什么,他和冯婷婷睡在一起的照片不是绝望,宫宏达的软刀子不是绝望,vicky的辱骂不是绝望,冯婷婷怀孕不是绝望,宫珏的消失才是真的‘绝望!’
他倏然不知活着还能干什么,如果宫珏不在了,他的名、他的财、他的开心悲伤、他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什么?
原来,最大的绝望竟然是对这个世界绝望,对活着的意义感到绝望。
楚坷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难道宫珏在他那儿,洛星来不及思想就接起了电话。
话一句都没有说呢就听见对面的咆哮,“姓洛的,你现在在哪里,我要了你的命!”
这语气一听就是人不在他那儿,他没时间听辱骂,无力的挂了电话。
二球努道:“你是有病吗?你好端端的跑什么?你是不知道怎么死想作死吗?”
他一把揪住洛星的领子,只想一把捏死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不用他说,宫珏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他自己也会去陪葬的。
“不是我自己想跑的,”洛星疲惫透了,落魄又憔悴,“我不是故意的,是宫宏达,是他爸爸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啊!”
这副委屈可怜巴巴的模样令二球非常恶心,也不知道宫珏爱他什么,忍无可忍一拳砸了过去。
洛星顺着玻璃护栏慢慢坐下,脸上的疼丝毫没有感觉到,二球打的好打的对,他是王八蛋,他是畜牲。
“你个窝囊废,”二球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宫珏为了你做了多少,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二代星二代,你知道他有多少钱吗?一瓶酒的价格是你以前一百场的演出费,他没坐过大巴没吃过几十块钱的火锅,他更没有睡过猪都不能睡的床板,他在遇到你之前连拖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让他在你那个狗窝住了四五年,你让他陪着你吃七块钱的拉面,你让他陪着你去那个堪比非洲部落的地方找你的妈,他爸爸逼你?是打你还是骂你?或者拿你亲妈做威胁?他宰了你都是应该的,你把人家儿子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你个窝囊废!”
唾沫星子乱飞,洛星抱着头痛哭,好像一只丧家犬。
二球气的眼镜都挂不住了,踱着布呸呸呸,“你还有脸哭?我不吃这一套,你起来,你起来!!!”
洛星乖乖的站起来,眼睛都不敢抬。
二球道:“他爸爸逼你什么了?你为什么要骗他说自己有孩子了?”
洛星不敢再隐瞒,“冯婷婷怀孕了,已经四个月了,我能怎么办?他爸妈都要留下这个孩子,冯婷婷也执意要生,我不敢告诉宫珏,他会想办法弄掉孩子的,孩子四个月了会有危险的,我不想让他冒这种危险。”
二球呵呵一笑,讽刺加嘲笑,“你他妈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吗?你们ml的时候他还说干死你呢,你怎么还活的好好的?”
洛星蔫蔫的不敢大声说,“我就是害怕他真的冲动杀了人。”
二球冷哼一声,不屑的看着洛星,“你真的是为了他?我怎么没看出来啊?你们在一起八年了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心肠?你是为了你那可怜巴巴的自尊吧?还有你自私自利的霸道感情,我真替他不值。”
被正中要害,洛星羞的想跑,他真是一个畜牲啊!
二球笑着点开手机,“我替宫珏再送你一个礼物。”
他说着把手机对上洛星,一张类似文字照片的东西。
洛星走近定睛一看,后背瞬间好像爬上万只蚂蚁,宫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