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东宁皇宫里,梅汐媛气势汹汹,一副怒气冲冲极了的样子,走路带风着来到了梅志煊的宫殿前。
“摄政王何在?”
门口的侍卫道:“禀公主,殿下正在与娘娘一道教小世子习字,容属下进去替公主禀报!”
“不必了!”
梅汐媛一听,扬起一手来将其阻止。
此时此刻,她气地似是肺都要炸了,道:“这都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有心思沉浸于这些儿女情长之中!”
说着,便就提起裙摆,抬步跨过门槛去,只身闯了进去。
远远地,一看到梅志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尚还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梅汐媛整个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上前过去,开口便质问其:“皇兄,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闻声,梅志煊对轩辕玥说:“你先带海儿回去吧,晚上我去你那儿,与你们一道用膳!”
“孩儿,过来!”
轩辕玥点点头,伸手从梅志煊的手里将儿子接过。
紧接着说了句:“对了,这几日不知为何,玥儿总觉心里慌的紧,听闻龙虎城里有一寺庙甚是灵验,求什么得什么,玥儿想带海儿去上个香,求个心安!”
“龙虎城?”梅志煊听了,心里明显有些不安。
轩辕玥便问:“怎么?可是殿下不允?”
梅志煊看了一眼与自己此刻同样有些惊诧的梅汐媛,吞吞吐吐地开口:“听闻龙虎城边境上……近日仿佛有些不安定……”
轩辕玥道:“边境不太平乃常有的事,殿下派几名高手护卫随行即可,况且玥儿只是伴青灯古佛为殿下以及我东宁国子民祈福,逗留一夜而已!第二日早早便就回宫,不会去其他任何地方的。”
一旁的梅汐媛使了使眼色,见梅志煊迟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抢过话道:“一个深宫妇人,就该懂规矩,做自己该做的事,没事儿整天想着到处瞎晃,成何体统?”
轩辕玥亦不甘示弱:“哦?是吗?”
只见她笑着缓缓转头,却在一瞬间卸去脸上的笑意,对梅汐媛冷声说道:“那永乐公主亦是深宫女子,怎就都不容殿前禀报,如此毫无忌惮地只身闯入摄政王殿里来,打断我们夫妻的对话,这又是哪里的规矩?”
梅汐媛听了顿惊大眼睛,声音亦跟着变得更大起来:“轩辕玥,你……”
看到两人明显争执起来,梅志煊赶紧开了口:“住口,道歉!”
闻声,两个女人一起不约而同地看向梅志煊的脸,异口同声都说了句。
“什么?要我给她道歉?”
梅志煊抬起头来,目光冷冷地看向梅汐媛的脸,催促说:“还不快同你皇嫂道歉!”
梅汐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续发出惊声:“你说的……是让我同她……凭什么?”
梅志煊站起身来,微微昂首,握紧轩辕玥的手道:“就凭她是我唯一的妻子,你的皇嫂,你便就该尊敬她!这是你身为公主,哪怕就是一民间普通女子,亦该具有的最起码的礼貌!”
梅汐媛直觉不可思议:“梅志煊,你是不是疯了?”
梅志煊即刻将眼神变为愤怒地射向她。
梅汐媛想了想,最后虽仍是心不甘情不愿,亦总算是终于低了头,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对不起……”
岂料梅志煊却一再坚持道:“大声!”
“我……”
梅汐媛想要反抗,可想想两人之间的交易,最后硬着头皮扬声再次说了句:“皇嫂,对不起!”
知道她的道歉本就是不情愿的,可轩辕玥终于还是对梅志煊笑了笑,问:“那刚才玥儿说的事……”
梅志煊想了想:“好吧,但必须速去速回,不能有任何耽搁!”
轩辕玥高兴极了,居然当着梅汐媛的面,就在梅志煊的脸颊轻轻落下一吻,道:“谢殿下,玥儿保证,只去一日,第二日便回!”
这般无视自己的存在,此举更是让梅汐媛的心里受到比方才更为重之一击。
看着轩辕玥满意极了地带着儿子离开,梅汐媛心里暗暗道:“贱人,且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她方才再次开口,质问梅志煊:“为何到现在还不开战?”
梅志煊再次落座下,一边斟茶,一边道:“陆远派人深入查勘后,尚未发现西秦的任何迎战部署计划。那秦王轩辕翰英勇善战又谋略过人,此次我们这么大动静,他怎会毫无防备?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不殆,如果冒昧开战,恐怕有诈!”
然梅汐媛亦有她的说辞:“可我军此次派出如此强大的兵力,便是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如若不乘此士气高昂的时候速战速决,恐怕粮草供给马上先就要消耗殆尽,如此一来,一切便就功亏一篑了。”
梅志煊似乎依旧还犹豫着,或许,在他的心底深处,让他更加忌惮的,是另一个人的存在。
梅汐媛依旧不停着急地在他耳边催促着:“两国交战,岂非儿戏。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我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若此战最后是以不战而退的结果告终,那皇兄要如何向满朝文武交待?”
梅志煊尚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无奈,梅汐媛最后只重重地叹了口气,拂袖离去:“唉!”
翌日,天还未亮。
一女子的画像,便就铺天盖地贴满了龙虎城边境的所有大街小巷。
很快,伴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路上行人亦渐渐变得熙熙攘攘起来。
大家人头攒动,聚集在一起,好奇地对着面前的寻人布告上的女子画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姑娘是谁呀?”
“长得好生漂亮!”
“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是呢,是呢!”
……
人群中,有个识字的中年斯文男子,单手附后,捋了捋胡须,说道:“江瑾萱,好像是城主府在寻人……”
闻此,人们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城主府在寻人?”
“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长得这么好看,不会是少城主的心上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位少城主当真是该成亲了!”
“听说每日给少城主说亲的媒人络绎不绝,没几日城主府的每道门便就要换个门槛!”
“可偏偏,至今都还没听说过哪家的名门贵女能入咱这位少城主眼的。”
“嘿,你别说,这个姑娘嘛,看起来与咱少城主倒是挺般配呢!”
“所以……”
“她到底和城主府是什么关系?”
“到底为什么将这姑娘的画像张贴在此呢?”
“难道真是……”
于是,人们只能再次将目光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中年男子投了过去,求其解惑。
男子继续道:“这次,还真是被你们这些人给猜着了!这姑娘,的确是咱们少城主即将过门的未婚妻。”
闻此,面对无一例外,纷纷朝自己投来质疑极了的眼神,那男子肯定极了地指着面前的布告说:“你们都看我干嘛?这青天白日,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不信?”
于是他又赶忙解释:“布告上说是不久前,这位姑娘在附近不小心走失了,有谁见过这位姑娘,能提供有效去向线索的,城主府有……”
未及其把话说完,周围一片顿时炸开了锅,将男子余下的两个关键字彻底淹没:“重……赏……”
“少城主有未婚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怎么从未听人说过?”
“此话当真?”
“你说的,可是真的吗?”
“这可是咱龙虎城的头等大事!”
“少城主终于要娶亲了!”
“这新娘子怎么会丢了呢?”
“快去找,还不快去找……”
“这么漂亮的少城主夫人,可不能给弄丢了,被别人捡了去!”
闻此,霎时间,人们纷纷朝着四面八方快速散了去。
只要看到街上哪怕只有一丝布告上女子的影子,便会有人上前将其拦住,与画像上的女子仔仔细细做一番对照。
此情此景,陆远与乔装后的程良一起现出身来。
陆远心情看似颇为舒畅,一手持剑,骄傲地环抱其双臂,道:“怎么样?本少主的主意如何?”
程良惊叹地道:“没想到,少城主的婚事,居然如此颇受全城百姓的重视!”
陆远昂起头来,自信满满地说:“如此,不出三天,只要公主人真的在龙虎城出现过,便就一定会有消息传来,你且放心等着便是!”
程良思量一瞬,却道:“可哪里又真会有这位江姑娘,她明明就是我家王妃娘娘嘛。只怕到时候,此事,少城主又该如何向百姓们交待呢?”
陆远想了想,默默看向布告上的女子画像,道:“只要能将公主平安找回来,又有什么是本少主所不能承担的呢?!”
这时,在角落里一直悄悄观察两人一举一动的拓跋泽,问身边的侍卫:“发生了什么事?”
其手下禀道:“启禀大皇子,是陆少主在全城寻找其走失的未婚妻?”
拓跋泽不屑一顾地道:“没想到这位陆少主居然还是个痴情种,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身陷在这些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事上,看来亦不过如此嘛!”
说完,便吩咐手下:“你去告诉永乐公主一声,就说我们的人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让她务必催促梅志煊,最多十日,这场大战必须打响!本皇子,不能再等下去了!”
手下领命:“是!”
拓跋泽一手握紧身上的佩剑,心里遂发出冷冷的声音,道:“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要来了。秦王轩辕翰,你给本皇子好好等着!本皇子所失去的,你亦马上会一一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