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白日见鬼
作者:遇惊春   长公主不想登基最新章节     
    顾行简算是彻底放下了对沈慎行的敌意,好像刚才要杀人的不是他一样,问了沈慎行一些有的没的,大到顾昭惜怎么当上的皇太女,小到京城中他常去那几个酒楼里的姑娘都还好么。
    沈慎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倒也聊了下去。
    “沈二,沈大呢?”顾行简这问题就算是突兀了。
    沈慎行一愣,随即说了实话,“当初沈谨言夫妇搅和到刺杀一事中,沈家旁人得殿下宽宏,将二人逐出族谱。此二人被还是长公主的殿下关在了公主府的水牢里,若是到现在没有什么意外,骨头应该都烂光了。”
    顾行简沉默了一下,“你呢,你是沈家领头的了?”他用筷子敲着粥碗,叮叮当当的。
    “二殿下,臣不是沈家的人。后续奉陛下和皇太女的命执办新政,动了世家利益,有人安排沈老夫人以及一众族老阻止臣,甚至给臣下毒迫害。”
    顾行简挑眉,并不惊讶。他父皇连亲媳妇和亲儿子都害,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臣在皇太女殿下的帮助下脱离了沈家,自立门户。”
    沈慎行压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要问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也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
    顾行简点头,是条汉子,做事儿也很果断,“然后呢?”
    “户部柳家想让臣去做上门女婿,看中了臣为陛下办新政,将臣掳了过去,皇太女殿下为了救臣一命,才不得已对外宣称臣是公主府的人,后来陛下又干脆赐婚,所以臣才一直在公主府住着。”
    沈慎行避开了所有侧君一类的词,省得顾行简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生气,小心翼翼的陈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哦,那便住着吧。”顾行简懒懒散散的听着,暂时没有听出来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就没有深究,“日后不能叫你沈二了,不介意的话就叫你沈慎行。”
    沈慎行微微松了一口气,“二殿下若是叫的顺口了,继续叫沈二也是一样的,全凭二殿下做主。”
    “好好跟着妹妹吧。”顾行简草草嘱咐了一声,也没想太多,吃完饭便把碗筷放在一旁,跟顾昭惜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找洄天了。
    一时之间饭厅里剩下顾昭惜、沈慎行、顾浅、高远还有破云和吞海面面相觑。
    吞海似乎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他之前是二殿下的暗卫,但刚刚主子说让他跟在二殿下身边伺候着。
    顾昭惜没有多犹豫,“吞海,你出去跟着兄长,确定他找到洄天以后就回来,旁的地方不要让他去,至于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也绝对不能让他见,有什么事等明天上朝之后再说。”
    吞海二话不说就跟了出去。
    顾昭惜也没有在原地多留,示意高远跟着自己去了药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兄长在这个时候醒来,但是人既然已经醒了,这时候四面的压力也轻了不少。
    她都能想到过一会儿顾行简大大咧咧的在大街上走着,那些眼熟的人看见二殿下这副模样,大概会惊到把眼珠子都掉下来。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现在饭桌上就只剩下沈慎行和顾浅二人。
    顾浅和他向来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此时也是淡淡的,正想着起来帮顾行简收拾行囊,就被沈慎行伸手给拦住了。
    “殿下,有一件事情沈某还需要殿下帮忙拿主意。”
    顾浅压根儿不知道沈慎行去南疆的这件事儿,微微挑了挑眉还是坐回了原位,示意沈慎行有话说话。
    若是换成以往,他可以毫无芥蒂的帮顾昭惜拿了主意,但是自从出了柳家的那件事情之后,他是万万不敢私自做决定的,更何况对方还是被顾昭惜放在心尖上的谢小侯爷。
    他把顾昭惜给自己的叮嘱一字一句的说了出来,看着顾浅脸上的神色变化。
    顾浅笑着摇了摇头,“沈大人这双手能够搅弄朝局的,但是却对女儿家的心思毫无所知,或许应该说沈大人并不懂女人。”
    沈慎行露出了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等着这位小殿下给他答疑解惑,他总觉得这件事情若是没做好,就真的麻烦了。
    与此同时,顾浅想到的是当时在凉亭里,顾昭惜让手下的镇河监视谢听白,汇报他单方面拒绝那位千金小姐的画面。
    姐姐的性子比任何人都要直,要的东西也要更加纯粹一些,换句话说,虽然姐姐和谢听白的事情没有过到明面儿上,但谢听白全身上下早就打满了顾昭惜的烙印,姐姐接受不了有任何人动她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若是当真有人动了,她要如何处理。
    “沈大人只需要记得,谢小侯爷的性命很重,仅次于二皇兄。”顾浅笑意盈盈,沈慎行一抬头,竟然有几分恍然,下意识觉得这位小殿下身上居然有几分长公主的性子。
    顾浅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谢小侯爷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沈大人一定要事无巨细、毫无遗漏的记录下来,着重要去打听,是否有人觊觎姐姐的东西。”
    沈慎行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那句“姐姐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但是看着顾浅脸上的神色,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她说的是谢听白。
    把这层关系带入之后,所有的一切也都顺畅起来了,他站起来对着顾浅作揖,“多谢殿下答疑解惑,来日沈某必当相报。”
    顾浅摆了摆手,“大人还是快些去休息吧,明日二皇兄是要上朝的,动荡之下没有那么快会下朝。再安排去南疆的一系列事,恐怕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大人还是多做考量,切记不要擅作主张。”
    她可是把自己该提醒的和能提醒的全都提醒了,若是这个沈慎行依旧不知好歹,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就胡乱的揣测旁人的心意,她也帮不了什么。
    如果陛下那边实在不愿意放人,她替这位沈大人走上一圈儿也没有什么不妥。
    顾行简出了府门,就看见身后的吞海亦步亦趋的跟着,“我昏迷了多少天,你主子就放了多少天血做药引子?”
    “是。”
    “那位高大夫的来路可有调查?”
    “身家清白。”
    “我昏迷的这段期间,我手下的那些人可有上门。”
    “主子见了鲁公子,秘密转移了您养在山里的私兵,旁的事没有插手,但是传了消息过去,让他们等着您醒过来,在此之前不得轻举妄动。”
    “沈二,如何?”
    “比起镇河,多了几分张狂。到目前为止依旧是主子的人,没有任何叛变的迹象。”
    “谢听白的这件事情是老三还是老五做的?”
    “南疆那边的守将是五殿下和华妃的人,三殿下在战场上帮过主子,因为主子一直在瞒着,所以他们二位均不知道何家那位的身份。”
    “老五那个蠢货一直都是个耳根子软的,向来是他母妃,说什么信什么,牵绊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现在胆子居然大到敢利用敌国之手来争储,该教教他什么是礼仪廉耻了。”
    “楚长宁一直被楚远洲控制,前些日子被楚贤救出,二人现在在楚国的边远城镇扎根,已经笼络了当地的一批豪强,南疆一事有他们的手笔。”
    “知道了,当年没能在战场上杀了她,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
    “洄天自您出了事儿之后就一直跟在主子的身边,期间被谢小侯爷用刀鞘抽了一顿,主子回京之后便一直把他放在庄子上,眼不见心不烦,殿下是自己去接,还是属下传他过来。”
    二人一问一答,顾行简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京城中发生的大小事宜,脑海中迅速形成了一张完整的关系网。
    直到吞海提到洄天,他微微的愣怔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然后随手拔了根木棍扔给吞海,“你替我去跑一趟,告诉他我醒了,若是愿意跟着我那便回来,若是不愿意就让他去守皇陵,你回来跟着我。”
    “……”吞海并非不愿意,只是有些犹豫。
    顾行简用胳膊肘都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京城一共也就这么大的地方,我转一转就回去了。”
    吞海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小心翼翼的把那个木棍揣在怀里,就去了京城外的庄子里,尽量的加快脚程,毕竟这么多年除了主子和洄天,这位爷犯浑的时候还没人能拦住。
    顾恒也知道谢听白被困在南疆,本来是打算秉承着“尊重他人命运”的理念,但了解了内情之后,发现这其中还大有乾坤,南疆那边的守将似乎手脚不干净,刻意送谢听白去死,他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儿了。
    倒不是觉得谢听白是一个多么可敬的对手,或者是一个可造之才,只是想到了生活在南疆和澧朝边境的那些百姓,好好的在那边生活,却突然因为五皇子和皇太女之间的斗法落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不想多事儿,又觉得应该去顾昭惜那边打个招呼,一边纠结,一边在大街上来来回回的走着。
    因为心里想的事儿,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顾恒和那人撞了个满怀,刚开口骂了一句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瞎!看清楚本殿下……”
    他怎么看见了顾行简?这人当时不是被他和父皇联手算计,买通了府中的暗卫,当胸中了一箭生死不明么?
    难不成天底下竟然有这般相像之人,而且就算那人醒了,躺了这么久也不能这般健步如飞吧。
    顾行简挑眉,双手环抱在胸前,剩下的打量着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看清楚了,怎么了?”
    是他!这副讨人厌的语气甚至都不需要再开口,顾恒就能够确定这人真的是顾行简!
    “你醒了?”
    “也有可能是你白日见鬼了,滚开。”
    绝对是他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