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三人正在一起开黑,牧念念的电话响起。
“啊,这个时候来电话,kao,跪了跪了。”游戏者正在关键时刻,被电话打断了。
电话是好大爹打来了,牧念念快速跑到阳台,接通电话,声音变得嗲嗲的,有些撒娇的意味:“爸爸。”
“念念,在干嘛呢?”牧俊彦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干嘛,我们正在一起打游戏呢。”牧念念回道。
一起游戏?一个有女儿的老父亲脑袋里的警报立时响起,“这么晚了不休息还在游戏啊?有谁呢?就你们三个吗?”原谅一个管不了女儿的老父亲,只能从各方面侧面了解她的情况。
“还能有谁,允恩和韩执呗。”
“哦。”就这三人,牧俊彦觉得自己放心了一点,“没喝酒吧?没成年不准喝酒哦。”其实内心里,牧俊彦觉得自己那个理智的好大儿是管的住自己的,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叮嘱一下。
“哎呀,没有,喝什么酒啊,我们打游戏呢。”对于好大爹问东问西,牧念念有些不满了,“爸你怎么问这么多,不相信我啊。”
听出牧念念的不满,牧俊彦立即解释,“没有没有,爸爸就是随意问问,好好好,不问了啊。”他开始转移话题,“爸爸打电话是找你有事。”
“什么事?”牧念念顺着他的话问道。
“有人想找你写歌。”
写歌?自己确实好久没有写歌了,别说还有点手痒,“谁呀?”
“连倩。上次你见过的一个阿姨,一个歌后。”刚说完,牧俊彦忽然想起来,中考的时候连倩打电话说考完一起吃个饭。他还没问念念呢,确实是完全忘记了。不过也确实是不想问,此刻想到这件事,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她说一起吃个饭,我说要看你的意见。”
牧俊彦说完,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话。
另一边,牧念念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黑暗与霓虹,阳台上没有开灯,她表情淹没在夜色里。
是她?
“念念,你听到了吗?”牧俊彦等了几秒牧念念没有回答,他追问道。
“听到了。”牧念念懒洋洋地回答,声音中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我想知道,她是找粲然新生写歌还是牧念念?”
呃?牧俊彦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了一下才明白念念想问什么,“当然是粲然新生,知道牧念念就是粲然新生的人不多。”
“哦,这样。”黑暗中牧念念自顾自点点头。
“那请吃饭呢?”她再次问道。
牧念念的话含糊不清,牧俊彦却一下就听懂了,他顿了顿,说道,“吃饭是请牧念念。”
“哦。”牧念念声音拉长,“这样啊!”同样的回答,音调没有改变,但牧俊彦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一样,“那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牧念念尾音拉高,仿佛这句话中含有很复杂的情感,“吃饭就算了,歌曲的话,我酝酿酝酿吧。”
“哦,好吧。”
牧念念很快完成了歌曲的创作,并发送给牧俊彦。之所以写得这么快,是因为她内心太有感触了,有许多情绪想要表达出来。
她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可修修改改删删减减总觉得不完美。
她知道她是她的母亲,她也知道她是她的女儿。但是两人面对面相见,却是如陌生人一般,客气地寒暄、谦和地微笑,完美而有礼,唯独缺乏母女之间应该有的那份亲密。
这种感受让她有些沮丧,她发泄似的把所有的草稿撕碎然后扔掉。
她凝视着废纸屑看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从父母爱情的角度来写这首歌。
几天之后,连倩工作室里。
“真不愧是粲然新生,这首歌真的绝了。”
“对对对,有些歌要听几遍才能找到感觉,而这首歌是第一遍就入耳。”
“什么入耳,是深入灵魂。”
“大佬您说得对,是深入灵魂的感觉。”
清晨,连倩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还在门口便听到同事们激烈的讨论声。
“在说什么呢?”她好奇问道。
助理回过头,看见她,扬着笑脸上前几步,将连倩拉到桌前坐下,又将耳机交给她,“姐,我给你说,这首歌绝了!”
连倩被毫无防备地被助理一拉一按,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又多了一个耳机。
她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好东西不能等我把包放在办公室之后再说啊?”
众人摇摇头,“不能!姐,我给你说这首歌太棒了。我们迫不及待地想分享给你。”
“什么歌?粲然新生给我写的?”她反应过来,仰着头笑着问。
众人齐齐点头,用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她挑眉笑了,“这么棒?”
“比你想象的还要棒!”众人齐声点头。
“那好吧,我来听听。”连倩不置可否,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助理点击播放。(《体面》词:唐恬,曲:于文文,原唱:于文文。)
一阵轻柔的钢琴声徐徐入耳,十几秒后响起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别堆砌怀念让剧情变得狗血,深爱了多年又何必毁了经典……”
唔,确实不错,她在心里点点头。
“都已成年不拖不欠,浪费时间是我情愿……”怎么有点不对劲?在歌曲的蛊惑下,那些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在连倩脑海中浮现而出。
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半被迫、半自愿地回忆了一遍青春岁月里发生的炽热爱情。
他们都是对这个圈子充满期待和野心的新人,在凌晨的训练室里,两人彼此鼓励着,一遍又一遍地唱着跳着重复着,他们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当新星微露锋芒,繁忙的商演一个接一个。每当略有空隙,他们都会不顾身体的疲惫,坐了三四个小时的飞机,只为回到那个有他\/她存在的城市……
随着名气的增长,他们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都是各种视线环绕。他们只能尽力寻找各种私密的空隙,在黑暗中拥抱彼此,感受那份温暖与宁静……
之后……之后怎么了……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何来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镜头面前是从前的我们,在喝彩,流着泪声嘶力竭……”
分手应该体面?她和他应该还算体面吧?虽然不算愉快,但也没有撕破脸面的争吵。现在他和她彼此看不惯,却也不会故意给对方难堪。
不,体面只是对彼此,但对于……她和他都是小人。
“离开也很体面,才没辜负这些年,爱的热烈,认真付出的画面,别让执念毁掉了昨天,我爱过你,利落干脆……”
静静的听完,连倩没有说话,沉默良久。同事们都以为她在思索这首歌怎么演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在消化和压抑喷涌而来的复杂情绪。
几分钟之后,连倩睁开眼,本能地扬起标准化微笑,“确实很棒。我得认真想想怎么好好演绎这个作品。你们先讨论吧。”说完,便匆匆离开进了自己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她趴在桌上,久久没有动。
许久之后她拿起电话拨通过去。
“什么事?”电话那头响起那个懒洋洋的欠扁声音。
她没有寒暄,直接一记直球,“你给粲然新生说了我们的事?”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觉得呢?说什么?说我们恋爱过,说我们十几岁就有了孩子?”
“那这首歌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写的像是你我的故事?!”
电话那头笑出声,笑声中充满讥讽,“你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俩爱过分手过?呵!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分分合合,怎么就一定是我俩了?还是你觉得我对你旧情未尽?!”
电话那头那个欠扁的声音嘴炮拉满,气得连倩忘了悲伤的情绪,直接快要气吐血了,她咬牙挤出四个字,“不是就好。”
电话那头明显不想和她拉扯这个话题,“我管你什么情绪,要这首歌就给钱,不要就退回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连倩放下电话起身站在窗前,思绪逐渐走远。她为什么老是觉得这首歌在暗示她什么?分手体面,断的干净哦?
哼,不管什么意思,这首歌确实质量上乘,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