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裹上被子,给进忠留出了一人宽的地方,又从被角伸出一只手道:“手!”
进忠脱去了风尘仆仆的蟒袍搭在魏嬿婉的外袍旁边,这才在床边坐下。
他手伸出去,却没有去握魏嬿婉的手,而是倏地滑进了被子里,将魏嬿婉一把抱进了怀中。
魏嬿婉一愣,随即笑道:“好你个胆大包天的奴才,敢偷袭我。”
她从进忠怀中起身,两手抓着被角像是张开翅膀似地将进忠包了进去,两腿跨钳着他的狼腰上。
“主儿您小心摔——”进忠话没说完,魏嬿婉便已经吻了上来。
荒唐,真是荒唐。
烛影摇曳,安静的卧室中只有唇舌相依的细微水声。
魏嬿婉忽然撑起身子,看着进忠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又抬头看了看衣架上的那件红色蟒袍,忽然低声道:“进忠,对不起,前世是我错了。”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对不起,直到这一世才完成了我们最初的约定。
“主儿怎么会有错呢?错的是奴才。”进忠轻抚着她的脸道。
想想前世,主儿杀他的时候那般愤恨,可见他那些年让主儿受了多少委屈。
进忠知道主儿嫌弃他,但这不怪她。
进忠其实一直嫉妒着凌云彻,嫉妒凌云彻和魏嬿婉的旧情,嫉妒凌云彻是个前程大好的御前侍卫,嫉妒凌云彻是一个健全的人。
这一世,主儿终于愿意垂怜他的真心,愿意施舍给他一点亲近,对于进忠而言,已经是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幸福了。
权位、名利,进忠早就不在乎了,他前世就从未为了这些逼迫过魏嬿婉,这一世又怎么对此耿耿于怀呢?
可主儿垂怜他,还愿意推他一把。
如今,太监这条路,进忠已经走到了顶点。
可魏嬿婉的路,却还有很长。
进忠会扶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到那最高的位置上去。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二人心中最高的位置,已经不是皇后的宝座了。
--------------------
白琳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三日便将魏嬿婉交代的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
经她查明,是金玉妍身边的丽心买通了负责焚烧佛经的小沙弥,在焚烧法事前将如懿的佛经抽了出来交给了她。
如懿被举报与安吉私通前一天,丽心又将所有的佛经归还给了那个小沙弥,让他帮忙将其焚烧。
不过,第二天金玉妍就拿着东西举报了如懿,小沙弥还没来得及将这批经书焚烧,皇帝就闭锁了安华殿,殿中所有有关安吉和如懿的东西都被封存。
后来,启祥宫还派人去问过那小沙弥是否将经书烧掉了,小沙弥担心惹事,便答复她所有的佛经都已经在前一晚焚烧。
现如今,拿到小沙弥的证词和从启祥宫还回来的物证并不难。
魏嬿婉一面让进忠派人盯紧那批经书,一面整理了所有的人证物证,又在白纸上描了一份定情诗出来,带着它来找皇帝。
养心殿中,皇帝正在和理藩院的大臣商量如何处置玉氏王爷。
“玉氏王爷逼死发妻,德行有亏。朕决意下明旨申斥,新王册封例赏减半,过几日,便遣送其回国吧。”皇帝道。
理藩院尚书犹豫道:“如此惩处,是不是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