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承缺根筋的脑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冒出来。
“这算什么!”青年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我之前连着快八十个小时没睡都没事。”
不就是马不停蹄来回忙了十个小时吗。
小意思。
一边站着的温简和安东同时不忍直视捂住脸。
苍了天了。
这种时候你一脸骄傲提以前干什么?
不是要表白吗。
就该顺着温以诺的话题接下卖惨,然后自然而然过渡到感情。
傅瑾承倒好,用一种炫耀语气说了之前的事就算了。
说完一件还不停,接着开始滔滔不绝讲。
但凡这不是表白现场,只是预演。
温简和安东,早上去一人给傅瑾承一巴掌,把人给扇醒了。
大哥啊,你是来表白的,不是来讲述生平自传的!
温简睁开眼,恨铁不成钢从手指缝看向还在讲的傅瑾承,和很认真听着的温以诺,重重叹了口气。
是她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
为了避免被气出高血压,她还是先离开吧。
一边努力往角落缩,试图完全变成透明人的安东,看见温简离开,犹豫两秒后,也跟着温简离开。
滔滔不绝讲述自己英雄事迹的傅瑾承,耳朵敏锐捕捉到两人离开的动静,嘴角不自觉上扬一瞬。
立刻转了话题。
“温以诺。”
叫出少年名字时,傅瑾承那双明亮的碧色眸子,深沉的好似能够装下世间的所有。
跌入绿色湖泊的温以诺不自觉就被傅瑾承的声音牵着走。
“你知道我在离开的几年,是靠什么坚持到现在的吗?”
温以诺声音发颤:“……什么?”
“是向着你和妈妈。”傅瑾承温声回答。
离开的那几年,有多少次在生死边缘游走徘徊,傅瑾承自己都快记不清楚。
但是他会永远清楚记得,是什么将自己从生死边缘拉回来的。
——是温以诺和温简。
那几年中,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不如就这么算了的时候。
脑海里总会回想起温以诺和温简的想。
进而想起,当初自己离开家的时候,是一个字都没留下,完完全全的凭空消失。
再清楚的记忆,是被人看着,在车中看见丢了魂似回家的温以诺,看见满目哀伤的温简。
那些悲伤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温以诺和温简的脸上。
尤其不该,是因为自己,让温以诺和温简陷入到哀恸中。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该回去。
他要回去。
他必须回去。
回去见家人,去为自己不告而别,消失的行为道歉。
再然后,无论温以诺和温简会不会原谅自己,他都要死皮赖脸跟着。
反正在他们面前,自己就从来没脸过。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跑?”温以诺偏头,看着不远处的展览台反问,“开学典礼上见面的时候,要不是我追上来,甩一巴掌拦住。”
“你肯定还要继续躲着我和妈妈。”
面对事实,傅瑾承一个辩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无论当时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跑了就是跑了,躲了就是躲了。
错了就是错了。
温以诺已经走到展台前,拿起了傅瑾承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
少年同样是直呼姓名。
“傅瑾承。”
“我在主席台上看见你,又看见你跑的时候,其实有想过,你是不是因为现在发达,不愿意认我和妈妈了。”
“绝对没有!”
一直坚定坚持并不符合自己性格温柔人设的傅瑾承陡然拔高声音比解释。
“我、我就是害怕!”
温以诺被他这着急慌乱的模样逗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我都说了,是有想过,不是一直这么想。”
“你急什么急。”
笑着,温以诺抬手掐住傅瑾承的脸。
“那个念头其实就只冒出来一瞬间。”
“我哥那么傻那么单纯,才不会像狗血小说那样,有钱后就变坏翻脸,嫌弃以前贫穷的家人。”
嘴上是说着傅瑾承傻。
实际上,温以诺很清楚。
他的想法,来源不是傅瑾承的“傻”和“单纯”。
是来自对多年未见,也确切的百分之百信任,和绝对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