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翠绿色的小葫芦，巴掌大，看起来晶莹剔透的，在手中掂量也是轻巧。
    “还真好看，摸起来冰冰凉凉的。”
    孙晓将小葫芦在手中把玩起来，而我在箱子里继续翻找，张进晨也从包里跑出来，站在箱子边缘。
    他将头探过来，好奇地看着被我翻动的乱七八糟的箱子。
    “你在找什么？”
    “在找铜镜，晏清不是说需要铜镜吗？”
    孙晓插话道。
    “我刚才就没看到有什么铜镜。”
    我再次认真地翻找一番，确实没看到有什么铜镜。
    “难不成这还得我自己准备？”
    “普通镜子是不是也行？我们可没地方去找铜镜。”
    我看向脑袋旁边的张进晨。
    “你觉得呢？”
    “我觉得？反正是镜子不就得了，能把那个尸体照出来就行。”
    随后他似乎是闻到了什么，脑袋贴在我的胳膊上开始向上移动，这个行为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疯狂摆动手臂将他甩飞出去。
    最后他落在一旁毛毛的鼻子上。
    “你在干什么！别在这恶心人！”
    说罢，我嫌弃地搓动胳膊，抚平鸡皮疙瘩。
    “不是，你真的很香，你的身上有一股我喜欢的香味。”
    张进晨也不生气，从毛毛的鼻子上弹射起飞，重新贴在我的胳膊上，意犹未尽地疯狂翕动他那只有两个黑点的鼻孔。
    孙晓伸出两根手指，将他揪了起来。
    “哎哎哎，你过分了啊，你这也太变态了，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张进晨摇晃着脑袋，四根细长的胳膊腿疯狂摇晃，不过他只是一个小纸人，这种挣扎可以说是十分的无力。
    “真的很香，让我再吸一口吧，求求了。”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撕了！”
    我伸出手将他捏在手心里，恶狠狠地看着他，谁知道他把脑袋直接贴在我的手上，来回摩擦。
    “服了！”
    我两只手分别抓住他的头和脚，像拉拉面一样拉扯他，谁知道他的身体跟个弹簧一样，明明只是一张黄纸，可是却富有弹性拉扯不断。
    “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扯我了！！腰子要断了！！”
    我随手就将他丢到一旁，然后继续收拾箱子里面的东西。
    孙晓幸灾乐祸，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她盯着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张进晨问道。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这么痴迷？？”
    他身影摇摆着走路，如同喝了大酒一般。
    “就是一股……死人喜欢的味道……”
    空气瞬间凝固，孙晓的笑容也是戛然而止，而我不由自主地看着双臂上的两条黑色的经脉。
    孙晓一脸忧愁地扭头看向我，我只能苦笑着回应她。
    “没事，别担心，等着我们去你村子里面找杨文清，再把人和物一起带回去，就彻底结束了。”
    “啪！”
    我将盒子狠狠地合上，然后起身去卧室里面拿出来一面镜子，这是之前网上凑单买的。
    我们休息两天，然后就往杨文清那里走。
    孙晓没接话，只是低下头，双手摩挲着那个透亮的小葫芦。
    “那我还去吗？”
    张进晨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把脑袋努力贴向我，试图多吸一点他喜欢的气味，我伸出脚丫子抵在他的面前。
    “来，这个你喜欢的多吸点。”
    “呕！”
    他连忙嫌弃地跳开了。
    孙晓起身将箱子搬到墙角，背对着张进晨说道。
    “你还是不去了吧，在这里休息休息，毕竟你不是活人，总是离开这个地方对你的魂魄没好处。”
    “嘶……你说的也是哦，这次我都没啥用，而且我还老犯困……的确是应该休息一下了……”
    “确实是好主意，要是你在外面都抱着我的胳膊疯狂吸我可不知道得把你甩到哪里去了。”
    他无所谓甩动胳膊，去跟毛毛玩了。
    他对着毛毛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然后扭头看向我。
    “我可以帮你带话，给那个谁。”
    “哪个谁？”
    “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中介。”
    我把胳膊搭在沙发上，略带玩味地望着他。
    “你跟中介到底什么关系？”
    张进晨的身上开始冒起了冷汗，看起来还怪滑稽的。
    “额……这个……你就说你不需要嘛？不需要我就走啦？”
    他侧着身子，贴向墙面，一副要逃跑的模样。
    我挪动到，想要挡住他的去路，谁知道这家伙速度贼快，有点缝隙就钻过去了，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谁知道这个家伙这时候跟个泥鳅一样，嗖地就溜走了。
    一瞬间他就跑到了门口。
    “看你还跑，你把事情告诉我不就行了？”
    “没啥事！我走啦！”
    这个家伙居然跳到把手上，打开门，一溜烟飞了出去。
    “哎哎哎！你说清楚啊！！”
    他遛的得飞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孙晓在身后喊道。
    “让他回去吧。”
    我只得悻悻地关上门，一边走一边吐槽。
    “他跟那个中介绝对有关系！”
    孙晓随口说道。
    “万一还是同事呢。”
    我连忙凑到她的跟前，看着她。
    “你说的有道理哎，之前他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就很近的样子，我怎么就没想到。”
    她抓住我的手摊开，将小葫芦放在我的手中，眨了一下眼睛。
    “那是因为你该休息了，你可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不是你还活着，真的会觉得你已经……”
    听她说完我有些慌张地跑向卫生间，镜子当中的我可比之前憔悴多了，怪不得我一进饭店老张就嗷嗷地叫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的我憔悴地这么夸张。
    布满血丝的眼白，凹陷的脸颊，乌紫乌紫的嘴唇，以及刘海多出来更多的白发。
    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孙晓出现在我的身后，眉头尽是愁容。
    “你可别真死了。”
    我打开水龙口，用凉水冲洗这面部，这让我好受了一些，我再次抬起头看向镜子中湿漉漉的干瘦脸庞。
    “不会的。”
    ……
    “您的目的地岗上村已到达……”
    手机导航传来播报，我们停在了村口的空地处，下了车。
    “这两天感觉不够你休息的。”
    我收拾了一下刚买没多久的手套，又拽了拽长袖外套，用指头拨拉了一下新染的黑头发，脸上又借用了孙晓的粉饼。
    这让我看起来没有那么憔悴了。
    “我们先去三婶家吧。”
    “行。”
    路上我们还遇见了提着东西的杨二，之前我帮他家杀过虫。
    “你们回来了！哎，你怎么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杨二一见面，就过来跟我们搭话，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关切地问候我。
    “哎，生了一场病，有点虚，不碍事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天来我家吃饭吧，好久没见了，之前你帮我杀虫可给我们帮了大忙，我还没来得及答谢你，你们就走了。”
    他来回变换视线，询问着我们的态度。
    孙晓笑着跟他说道。
    “二叔你这太客气了，不过我们今天可能没有空，等抽出空了，就去你那里吃饭。”
    杨二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两个，连声说道。
    “行，行，啥时候都行，没了你家铺子我买东西都没那么方便了。”
    孙晓的眼神微微地黯淡了一下。
    我帮她说道。
    “孙晓她还要上学，所以没法长时间呆在这里。”
    杨二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话题。
    “是啊是啊，还是学业要紧一些，应该快开学了吧？”
    “快了，还有两周。”
    “真好啊，上学还有寒暑假，你们得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啊。”
    我都忘了我的角色是她的同学了。
    孙晓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啦。”
    “好好，你们想来直接过来就好了，随时欢迎。”
    “好。”
    我们拉着毛毛直接去了胖三婶家，她也是高兴，连忙招呼我们进去，对着孙晓是一阵嘘寒问暖，甚至破天荒地询问我为什么大热天戴个手套。
    “他的手受伤了，涂的药不能见光。”
    “哦……”
    还好胖三婶他们更关心孙晓，我们便在她家稍微逗留了一会，说是让我们休息一下，但是我们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就询问村长的情况。
    胖三婶挪动了一下身子，斜着眼睛思考道。
    “村长，话说回来是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他不是摔断了腿嘛，应该在家里休息吧，我还老见着王二虎去他照顾村长。”
    三叔坐在一边，嘴里吧唧着烟，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的气息。
    “是啊，别说他真的跟村长亲生的没什么差别，太孝顺了。”
    听罢，我们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胖三婶的家，将毛毛留在这里，它还怪委屈的，想跟我们走，被孙晓呵斥住了。
    我们便在它那可怜巴巴的目光中出了门，向着村长家走去。
    村长家门是虚掩着的，我们正想先敲门，谁知道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久不见，过来吃午饭的？”
    我们转身，看到人高马大的王二虎正端着个大碗，站在我们身后，跟他一比，显得我更加虚弱无力。
    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过来看看村长的。”
    孙晓也跟着点点头。
    “那就一起进去吧。”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我们跟着他一起进入了村长家。
    王二虎一进门，就扯着嗓子说道。
    “干爹我来了！”
    房间里面传来一阵响动，并没有听到有谁说话。
    我们跟在王二虎身后，隐隐约约闻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就像是饭坏掉的气味。
    孙晓直接用手捂住了口鼻，眉头皱的紧紧地，一脸嫌弃的朝里面看去。
    我也捂着鼻子，探头进入房间。
    “干爹，我今天给你带的土豆炖豆角，可香了，刚做出来的，可香了，你尝尝。”
    只见王二虎拉过去一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将饭碗递到空中，用勺子将饭菜送到他眼中的村长口中。
    我和孙晓都僵在原地，他见我们没有动静，便转头跟我们说道。
    “你们随便找地方坐，我先给我干爹喂饭。”
    我和孙晓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也没找地方坐，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脏的没办法下屁股。
    见我俩没动静，他也没搭理我们，专心致志地给村长喂饭，一勺又一勺，直到勺子刮着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爹今天的胃口真好，全吃完了。”
    我和孙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将一碗饭，全部喂到了……床上……
    散发出异味的并不是什么其他东西，而是堆积在这里的饭菜，很明显能看出来上一顿王二虎让他爹吃的是腊肉饭，上上一顿是红薯粥配咸菜，还有其他的就不多说的。
    更加久远的菜里面，已经开始长蛆了，站老远都能看到那个些小肉条在坏掉的饭菜里面游泳。
    估计床板子都腌入味了。
    “你们为什么捏着鼻子？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王二虎有些不高兴了，他将碗砸在桌子上，站起身，站在我们面前。
    “我已经没有跟你们计较之前的事情了，但是你们这个样子真的很不礼貌。”
    孙晓已经受不了这个屋子里面的味道，冲出门去干呕起来，王二虎的表情可以说的阴雨密布，眉头皱成了“川”字。
    我也是皱着眉头，看向那个布满食物的床单。
    “你确定……村长在家？”
    他的表情满是愠怒，声音听起来是在压抑怒火。
    “我干爹就在那里躺着他，我又不瞎，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啊！！”
    我咽了一口唾沫，再次看向床铺，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
    “你是说村长一直在这里？”
    “跟你这种人真的没办法沟通，你带着那个姑娘赶紧走，最好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两个。”
    他伸出手，将我推搡出房门，差点让我摔在地上。
    他再次催促道。
    “赶紧走！”
    孙晓赶忙扶住了我，此时王二虎已经骂骂咧咧地转过身，准备进入房屋。
    孙晓直接从包里抄出来玉璧，这次我们依旧带着它。
    “咚！”
    她将玉璧抡过去，直接将王二虎给砸晕了过去。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王二虎，震惊地张着嘴巴。
    “你把这玩意当板砖了？？！”
    她嘿嘿一笑。
    “管他呢，反正他脑壳子也不清楚，估计醒过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