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您看……”
    张秀娟把视线放到婆婆身上。
    “考！娇娇都这么说了，那就考！大不了到时娘把工作辞了，帮你看孩子去！”
    上了一年的班，杨桂梅眼界开阔不止一星半点。
    自然明白学历的重要性。
    最起码厂里坐办公的领导都是大学生，而高中生能当正式工，到了初中生这……就只能当临时工了。
    “谢谢娘。”
    婆婆不反对自己考大学，张秀娟兴奋坏了。
    这一年多眼瞅着家里人全都越来越有出息，只有她依然在小学教书停滞不前，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二哥，你呢？对于上大学你有什么想法？”
    “啊？我呀……”
    被徐娇娇单独拎出来点名，徐鹏鲲尴尬的挠挠头。
    “我……我想问问小娜的意见。”
    “啥玩意？问谁的意见？”
    徐娇娇音量突然拔高，吓得徐鹏鲲一激灵。
    “那个，娇娇你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我说问下小娜意见是因为你离开后，我……我跟她确定了革命友谊关系。”
    随着徐鹏鲲头垂得越来越低，徐娇娇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娇娇，你……你是不希望我跟小娜交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生气一是因为你在电话里从没跟我和爸爸大哥说你处对象了这件事；还有，你考不考大学为什么要问小娜意见？怎么，难道在你眼里爱情比前程更重要？”
    徐娇娇在前世的时候，恋爱脑见过太多了。
    她不希望自己哥哥因为爱情而耽误前途，等过几年感情淡了再悔恨终生。
    “没有，没有，娇娇，在二哥眼里爱情跟前途一样重要。不过小娜应该会跟我一同参加高考，哪怕她不参加，我……我也会竭尽全力劝她参加的。”
    直到现在徐鹏鲲也没吐口许秀娜不参加高考他就自己参加这句话，徐娇娇就知道他是对许秀娜动了真感情。
    为好友感到高兴的同时，心里却又有些发酸。
    不过想到二哥有男子汉的担当不是哄骗小女生玩玩，她又感到些许老母亲般的欣慰。
    “那好吧，二哥，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你能平衡好感情跟前途之间的事。”
    “娇娇，你放心，我会的。”
    徐娇娇终于不再耷拉着脸，徐鹏鲲跟老杜家众人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别看她年纪不大，但真生起气来也是蛮唬人的。
    说完高考，徐娇娇又放出另一颗炸弹。
    这回轮到杜育书跟杜少言彻底坐不住了。
    “娇娇，你说的那个家庭什么联什么制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说以后土地就归个人，不用再靠挣工分过活了是吗？”
    徐娇娇话音刚落，杜育书就迫不及待开了口。
    “叔，土地还是国家的，咱们是以家庭为单位来跟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到时种地挣的钱，除了一小部分按规定上缴给集体以及缴纳国家税金外，其余全部都归咱们自己所有。这么说，您能听明白不？”
    “明白，明白了。就是今后土地会分田到户，至于挣钱多少，就看自家能耐了是不是？”
    “没错。”
    徐娇娇前世是城镇户口，从小到大都没种过地。
    不过按林枭跟邢德顺的原话，大致就是杜育书说的那个意思。
    “哈哈，真这样的话那感情好啊。这样大队里谁家勤快，那今后肯定就不会饿肚子了。”
    当前工分制度，除了特殊情况外，每天每人是有上限的。
    男的每天上限是十个工分，女的每天上限是八个工分。
    这样也就导致有大把力气的人干满十个工分后就不会选择继续干活。操作上流于形式，致使平均主义和大锅饭普遍存在，按劳分配原则根本无法体现。
    跟杜育书乐观态度不同，杨桂梅听完后，却蹙起了眉头。
    “老头子，这件事听起来的确不错，可真正实施起来，我看没那么容易。”
    “是啊，爹，您刚刚也说了，这样的话大队里勤快人家的确不会再饿肚子。可您别忘了，大队里的五保户跟好吃懒做的混混同样也不少……等文件真公布那天，队里肯定会有人出幺蛾子。”
    对于包田到户，杜少安同样不算乐观。
    “呃，你们说的也有道理。”
    高兴过后，杜育书也意识到改革的艰难性。
    在他打退堂鼓之前，徐娇娇连忙说道：“叔，勇于破旧，才能立新。我们能从原虫到人类，从野蛮到文明，就是因为没一刻不在革命。
    推行‘包产到户’最开始的确可能辛苦点，但为了大队的未来，您可千万不能退缩啊。”
    毕竟您都退缩的话，我没法跟大领导交待啊！
    “是啊，爹，娇娇跟我可是在大领导跟前立过军令状的。这要是推行不了……”
    “能，必须能推行！有我在，我看谁敢给老娘整幺蛾子！”
    关乎儿子儿媳的前途，杨桂梅铁定要支持到底。
    “娇娇，你放心，婶儿支持你哈。”
    “嘻嘻，谢谢婶儿。叔，您也不用过于担心。回来之前，您心里的那些顾虑我都考虑到了。当当当当……您看这是啥？”
    一边说，徐娇娇一边把包里的监察官工作证拿出来。
    “这可是大领导为了支持咱们大队顺利开展工作，特意派发给我的。谁要是敢捣乱或是阻碍大队的发展，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啥？这证是上头那位亲自发给你的？”
    杜育书拿着工作证的手狠狠一哆嗦。
    “对啊，您看，下面还有那位的印章呢。”
    见到印章后，杜育书手抖得更厉害了。
    这……这能跟古代皇帝盖的玉玺媲美吧。
    得知徐娇娇有了“尚方宝剑”，杨桂梅心里最是开心。
    “娇娇啊，你可真有能耐。婶儿就知道，你就是咱家的小福星。把你娶进家门肯定没错。”
    “是啊，娘，您这话我赞同，自从娇娇来了咱家后，咱家日子可是越过越好了。您再瞧老李家，被柳舒婷跟宋清澜都祸害成什么样了。我估计啊……”
    “行了，娟儿，老李家跟弟妹早没关系了，大过年的，你提他们家干啥。”
    杜少言见话题开始跑偏，连忙开口打断妻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