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北愤怒的声音在手机那头响起,【林秀,你简直是在胡闹!你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就给儿子办理出院!你知不知道,你会害了他!你们现在在哪?赶紧把儿子送回医院去!我现在过来!】
林秀道:“我没有胡闹,她能救我们儿子!志北,她真的能救儿子,儿子他刚刚清醒了你知道吗? ”
黄奶奶接过电话,接着道:“志北,出院这事我同意了,你也别怪秀儿。”
【妈,她胡闹,你也胡闹!我不同意,你们赶紧把睿好送回医院去!睿好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清楚,才要出院!好了,就这样,我们到了再把地址给你。”
说罢,黄奶奶就把手机挂掉了。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就算是一直在医院住院,也是在等死。但z城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是z城最好的医院了,说黄志北自欺欺人也好,说他相信医院有奇迹也好。他觉得自己儿子还年轻,年轻人的身体好,他希望有奇迹降临到他儿子的身上。
林霜转过头去,焦急地看着林秀和黄奶奶,“姐,阿姨,姐夫他都不同意睿好出院,咱们这样做不好吧,要不咱们回去?”
林秀瞪了她一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通风报信的。”
她低下头 ,下一秒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悲伤且坚定,“夏同学是睿好唯一的希望了,我不希望你把我唯一的希望毁了。”从6号早上开始,儿子就陷入了昏迷,偶尔醒来也是说胡话,沟通起来困难。但自从他吞服了夏岚给的丹药后,虽然人还是老样子,但是醒来时神志是清醒的,对答也正常了。
这肉眼可见的进展,林秀心中已经灭掉的焰火又重新点燃了,说不定夏同学真的可以救儿子。
她看了眼儿子苍白的脸庞,对司机道:“司机,停车。”
司机把车在开到安全的路边停下。
“林霜,你下去吧。”
林霜坐在副驾驶,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林秀,道:“姐……”
林秀道:“你休想阻拦睿好去求医,你下去!”
瞧姐姐是认真地要赶自己下车,林霜心中不免埋怨起夏岚来,虽然她也清楚姐姐是在为自己给姐夫报信而生气。但她为了什么啊,还不是为了姐姐好,为了外甥好!
那小姑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骗子,但她姐和阿姨身在局中,被睿好的病情蒙蔽了双眼,甘心被骗。
她不甘心!她是不可能下车的,她要看着小骗子,别让小骗子把他们的钱骗光了,到时候人财两空。
林霜道:“姐,我是睿好的小姨,我也是担心睿好……我下次不跟姐夫说就是了。”
林霜不愿意下车,而他们还在赶路,林秀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对司机道:“师傅,我们出发吧,继续跟着前面那辆车。”前面那辆车也就是夏岚、甘倩然和何向笛乘坐的那辆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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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莲山,魂莲动物诊所。
黄睿好躺在中间的病床上,他左边床的病友是一条养在水缸里面的黄金鲤鱼,右边床的病友是一只秃毛孔雀。黄金鲤鱼闭着眼睛,但是的前鳍根部挂着一个绿色的管子,它正在输液;秃毛孔雀整只雀都翁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爪子来。
孔雀是在求偶时被情敌和爱慕者一起拔掉羽毛的,而黄金鲤鱼则是因为肚子里囤了多条鱼钩来求助的。
林霜看着病房内的病友,觉得有点诡异。
“姐,这夏同学不会是兽医吧?这兽医治人能行吗?”
林秀没有说话,她强烈希望夏医生能行。
此时的夏医生正在后院熬药,她把黄睿好安顿进病房里后,便去药房抓了药去后院,甘倩然和何向笛搬着小凳子坐在夏岚的身旁,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她煎药。
“夏岚,这药好苦啊。”甘倩然吃着甜甜的葡萄,还是能闻到药的苦味。
夏岚道:“闻着苦,吃起来更苦。”
何向笛面露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睿好那小子咽得下去吗?他可不喜欢吃苦的东西。”
夏岚浅笑,“灌也要灌下去。”
在医院,当他们听到夏岚说她可以治疗狂犬病时,他们的内心是极度震惊的。但他们选择相信夏岚,因为他们知道夏岚是不会信口雌黄的人。
许是夏岚对黄睿好的狂犬病表现得胸有成竹,甘倩然和何向笛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熬药的过程中三人有说有笑,氛围不是死寂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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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动物诊疗室内。
云空身穿绿色的大褂,推着护理治疗车进来。
当她看到一号病床鼓起一个大包时,她嘴角无语地抽动了下,她把护理治疗车放到黄睿好的床位旁边,然后去掀了一号病床的被子。
被子被掀开,一只光溜溜的肥美孔雀就出现在床上,云空愠怒道:“你这小鸟,不是跟你说了不能盖被子吗?你看这被子,都沾上药膏了!”
孔雀被训得眼皮都耷拉了下来,它低头看着地板不敢出声。它全身一根毛都没有,涂满了红棕色的药膏,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烧烤中的大鸡。
也正是因为它没有羽毛,它自卑羞愧,所以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云心怒道:“再有下次,你就洗整个诊所的床单被套!”
“嗷嗷。”孔雀低声叫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训完孔雀,云空来到黄睿好的床位前,她从车上拿出已经备好的针筒,针筒里面是血红色的液体。
这管血红色的液体不是别的,是一种名为黑牙穿山犬的妖兽的鲜血。
如果咬黄睿好的那条狗还没有死,就可以取那条狗的鲜血来炼制解毒丹。但那条狗已经死了,它的血液就没有了作用,所以诊所采取的方法是以毒攻毒。
也就是往他的体内输入黑牙穿山犬的血,黑牙穿山犬的血非常霸道,可以将他体内的狂犬病毒吞噬,然后再解犬类妖兽的毒。
“黄同学,我要给你打针了,麻烦拉下裤子。”
“这针水有点痛,你忍着点。”
黄睿好身体疲惫,拉裤子的动作缓慢。林秀嫌弃他动作太慢,直接上手把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云空就着臀部给他扎了一针,随着针水缓缓推进他的臀部,他的面部表情也在发生着很大的变化。先是茫然,然后是痛苦,接着是巨大的痛苦。
“啊!好痛!啊——”剧烈的疼痛令他五官扭曲得看不出来原样来。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林秀姐妹和黄奶奶都快心疼死了。
就是隔壁床正在打盹的黄金鲤鱼也睁开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黄睿好在惨叫的模样。
林秀慌张地看着云空,“护士,怎么打了针之后我儿子这么痛,这针水……”
话音未落,云空道:“针水没有错,黄同学现在的反应是正常的,你们也别担心,痛说明针水起作用了,正在消杀他身体内的病毒。”
而且这支针水的剂量很小,死不了人的。就是死了,夏岚也能救回来。对于病房里患者的惨叫声,云空听多了也就习惯了。不过她之前听的大多数都是动物的哀嚎声,人类病患还是第二次听。
她觉得动物的耐痛性比较强。
打完针后,云空推着护理治疗车离开。
眼见护士要离开,而孙子依旧在惨叫,黄奶奶叫住了云空。
“姑娘,等等。你们诊所有没有止痛药,”黄奶奶擦了擦眼泪,“我孙子太痛苦了。”
云空思索片刻后,道:“你稍等。”
黄睿好若是能忍住这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将来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的。但惨叫声确实挺折腾人的,特别是折腾家属的心,瞧家属的心都快碎了,云空便答应上止痛药。
两分钟后,她拿来两颗透明的丹药和一块崭新的纱布。透明的丹药是冰蟾酥制作的丹药,而纱布则是捂嘴的。
黄睿好痛成这个样子,安静吃东西应该是不能的,所以她拿来了入口即化的冰蟾酥丹药。不过打进黄睿好体内的是妖兽血,冰蟾酥丹药只能减轻他一半的痛苦,他若是不能忍痛,那就用纱布堵住嘴吧。
云空道:“老夫人,这里有两颗冰蟾酥丹药,也是止痛药,你每隔一个小时给他喂一颗。吃了止痛药要是还觉得痛,可以让他咬住这个纱布。”
“好的,谢谢姑娘。”黄奶奶一脸感激地接过丹药和纱布,她赶紧把一颗丹药塞进黄睿好的嘴里。
丹药塞进黄睿好的嘴里没两秒,他的痛叫声就没那么大了,但依旧是在惨叫。
林秀关心道:“睿好,你有没有好点?”
“好很多了,啊!妈,真的好、好很多了,啊!”
林秀看着剩下的那颗冰蟾酥丹药,沉默了两秒。
林霜问出林秀心中所想,“护士,吃一颗还是痛,可不可以吃多一颗?”
云空道:“不可以,一个小时只能吃一颗,吃太多对脑子不好。”
“好的,谢谢,”对护士道谢完,林霜转头对林秀道,“姐,剩下那颗一个小时后再吃。”
林秀拉着儿子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哎……”黄奶奶到底没忍心拿纱布塞住孙子的嘴。
黄睿好没那么痛苦后,手脚也听使唤了,他自己拿过黄奶奶手里的纱布塞进自己的嘴里。
病房终于安静了,隔壁病床的黄金鲤鱼瞧黄睿好不再惨叫了之后,感到无聊,它甩了甩尾巴又闭上了眼睛。而孔雀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依旧沉浸在失恋和丢脸的情绪中,周围的惨叫声进不了它的耳朵。
“铃铃铃~”林秀的话响了,是黄志北打来的,他已经到莲水村了,他在找魂莲诊所。
林秀对电话那头的黄志北道:“诊所在山上,我下去接你吧。”
这时,夏岚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进来,道:“林阿姨,是你丈夫要上来吗?我让这边的工作人员去接吧。”
林秀道:“好,那就谢谢夏同学了。”
黄奶奶道:“夏同学,我也一起下山去接他。”她是担心黄志北为难诊所里面的工作人员。
“可以。”
*
山脚下,黄志北一肚子怒火,他快气冒烟了。
好好的大医院不待,非要把儿子\/孙子带到这种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治疗,都不知道这婆媳俩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魂莲诊所?他听都没有听说过!
他觉得妻子和母亲是被夏岚蒙骗的,等待的时间,他踹了一个又一个石头。
十分钟后,一老一少两人从山上下来了。
云心和黄奶奶一起下来接黄志北。
黄志北一看到她们就生气,黄奶奶是他母亲,他不好骂。
于是他捏着拳头,对着云心开火,“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儿子送下来!不然别怪我把你们诊所砸了!什么垃圾诊所,要是我儿子被你们耽误了,我跟你们没完!”
“你是我儿子的同学对吧?你怎么做人的,同学家的钱都骗,信不信我去学校告你!”
云心冷笑一声,心想来人好大的口气。
“志北你怎么说话的!”黄奶奶一巴掌拍到黄志北的脑袋上,她转头对云心抱歉一笑,道,“姑娘,他什么都不懂,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黄志北态度不好,云心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云心冷声道:“我不是你儿子的同学,你儿子命大,和我们夏医生是同学,我们夏医生不过是想救他的同学罢了。”
她瞥了黄志北一眼,道:“你是黄同学的父亲吧?你该庆幸黄同学是夏医生的同学,不然夏医生可没这闲工夫去救治一个弱小的人类。”
黄睿好是动物诊疗所收治的第二个人类,第一个人类是女童叶娉馨。一般情况下,动物诊疗所里面的患者是除了人类外的老虎、狮子、鸡鸭、鱼虾等。
云心接着道:“黄奶奶,他这样,我可不敢接他上去。影响黄同学的治疗还是小事,要是破坏了诊所的器材和果园内的植物,那罪过可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