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是你
作者:吃冰冰的喵酱   师尊,你不对劲啊!最新章节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林夕一开始还能和林多多争吵,到了后来,她越来越虚弱,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感受着与她相融的命魂,不再看还在喋喋不休的林多多,而是一直看着门口。
    云长生说三天后再过来,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也就真的没有踏进宅院一步。
    林夕曾经去找过云长生,最后却被挡在了四季洞之外。
    这让她很忐忑,心里想着要不要服个软,低头认错。
    然而她知道,只是嘴上服软是没用的。
    当事情发生,依然还是会如此。
    “太师尊……太师尊。”
    李月走进屋门,对着屋里的俩人各自行了一礼。
    “何事?”
    坐卧在床的林夕偏过头,小声问了句。
    她银白色的发丝披散着,身上只穿了一套白色的里衣。
    弯着眼角笑的时候,能看到很细小的皱纹。
    林多多见此,伸出手,用灵力将林夕眼角的皱纹抹平。
    “定颜丹都定不住了吗?”
    林多多都有点想放弃将云长生勾搭到床上的想法了。
    就林夕现在的身体,稍微碰一下,就该死了。
    到时候别折腾出人命……
    李月也走了过去,坐在床沿,将灵力渡到了林夕的身体里。
    “师尊说,他今日还有些事,先不过来了。”
    林夕张了张嘴,手指用力的揪住被子。
    她往四季洞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小月儿,他说过是因为什么事吗?”
    “不知,师尊只是传音交代了我一句。”
    “这样啊,那你先修炼去吧。”
    “那月儿先退下了,有事的话,太师尊传音给我就好。”
    李月点了点头,她看了眼坐卧在床,好似随时都会枯萎的林夕,摇了摇头。
    拜入这座山,真的好心累。
    早知道,当初就该听小剑剑前辈的劝说的。
    她心里吐槽了一句,鹅黄色的身影化为点点灵光,消失在了宅院里。
    李月一走,屋里的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皆是有些疑惑不解。
    “他在做什么?”
    “不知道。”
    “你去探探口风啊。”
    “你为什么不去探?”
    “不是你说的吗,他嫌弃我。”
    林夕又往四季洞的方向看了眼,心里有点酸涩。
    她揪着床单的手又用力了一些,将指节捏的发白。
    “这又没什么,我也被嫌弃过。”林多多满脸的不在意。
    “有吗?”林夕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想着云长生有嫌弃过林多多吗?
    “她不是一直嫌弃咱俩做饭很难吃吗?”
    “这不一样。”林夕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一样的啊,像这次,他大概在嫌弃你这次做的决定,实在太过愚蠢。”
    “哪里愚蠢了,这明明是最好的选择,两权相害取其轻,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吗?”
    林夕似乎是怕被云长生听见,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但他很显然更喜欢我的选择啊。”林多多语气显得很得意。
    她看了眼林夕干涩的唇瓣,从床沿上起身,脚步轻缓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又走了回来,手里还多了个水杯。
    “别不服气,至少在他心里,你最终的决定真的很蠢。”
    “和你讲了很久,又讲不通,这就显得更蠢了。”
    “被嫌弃也是难免的。”
    林多多将水杯递了过去。
    “我也有想过信任他,相信他一次。”林夕将水杯接过,杯子倾斜,樱唇沿着杯沿抿了一下。
    “可他第一次不是没跑掉吗?”
    “不仅没跑掉,还差点被打死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
    “如果可以,我也想他能够拿着剑,在外面咔咔乱杀,我在山里加油助威就好。”
    “而且他最后做出的决定,不是和我一样蠢吗?”
    “凭什么嫌弃我?!”
    林夕拿着杯子嘀嘀咕咕了很久,说的口干了,就喝一口水。
    杯子里没水了,就让林多多去倒。
    到了晚间,说的有些累了,眼皮子打了会儿架,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次醒来,有些疲惫的睁开眼,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下。
    然而这次不仅云长生不在,就连林多多也不在了。
    这次此消彼长,她只是腐朽的树根,而林多多是一节强壮的树身。
    想要感应林多多的想法,也感应不到了。
    好在片刻后,屋外终于又有了声音。
    “这些事情,你决定就好。”
    “总之呢,我一直都是她,但你一定要将我们当成两个人,我们也不介意。”
    “放心好了,只要她在,那我就一直都在。”
    屋外的俩人像是已经聊了很久。
    林夕终于又看见了那身月白色的长袍。
    那男人背着手,神情显得有些严肃。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夕的目光,他朝着屋里看了一眼,眼神犹豫了一下后,走了进来。
    林多多在屋外倚着一棵树,双手抱胸,笑意盈盈的看着。
    虽然过程曲折了一些,结果也莫名其妙了一些,但好在还是和解了。
    被当成两个人就两个人吧,他开心就好。
    屋里。
    林夕见到云长生严肃的神情,心里也变得有些紧张。
    她本来想下床的,可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于是只能端坐了一下坐姿。
    云长生见此,手中灵力运转,绿色的灵力缓缓将林夕环绕。
    “春之生。”
    春日里万物复苏的力量修补着林夕的身体,她银白色的长发有漆黑蔓延而过。
    当绿色的灵力消失,她已经恢复了一点气力。
    大概有普通凡人的水准,而且也坚持不了几天。
    林夕在云长生的眼神示意下,穿好了衣物,然后下床。
    她袜子也没来得及穿,趿着鞋走到了桌子旁,与云长生面对面坐着。
    刚坐下,就有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婚书?”林夕语气略有些惊讶,不明白云长生在搞什么鬼。
    “以林夕和云长生的身份,结为道侣。”云长生声音低沉的道了句。
    “……”林夕。
    玩的真变态,她心里默默道了句。
    云长生没管林夕心里在想什么,还在接着说。
    “这座山都是你的,我身上大多数东西也都是你的,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聘礼。”
    “那道命魂,就当作聘礼了。”
    “吃她的,喝她的,最后连人也给拿下,直接占山为王。”
    “土匪都没这样的。”
    “咿呀咿呀。”
    “阿雪,记得引以为鉴,警惕感情陷阱。”
    “咿呀咿呀。”
    小萝莉剑灵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秀气的长剑离雪云剑更远了些。
    雪云剑:……
    李月看着俩柄正在逗趣的长剑,弯着眼角浅笑了一下,然后将目光投向了屋里。
    四季山山顶宅院的卧房里。
    云长生和林夕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当初让多多一直到死,都没有承认她是你的分身。”
    “多多刚出来时,你也一直想让我潜移默化的把你们当成两个人。”
    “到了后来我回山之后,你执拗的让我放下,于是我放下了你,只把多多留在了心里。”
    “虽然随着太上忘情的加深,我终究还是会忘,但我还是想将林多多这个名字记的久一点。”
    “从那之后,你们只能是两个人了。”
    “你们可以坚持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但这已经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林夕侧着脸,用手撑着脸颊,安静的听着云长生说话。
    她眸光流转,像是有无数的画面在那双似水的眸中闪过。
    雪地里,她将云长生抱起。
    山上十三年,俩人皆是以师徒的身份生活着。
    比起一般的师徒,俩人的关系显得有点过于亲近。
    当时也没多想,彼此迁就,照顾着对方的心情喜好。
    这十三年里,终究还是发生了超越师徒关系的逾越之举。
    可能是情劫作祟,也可能是林夕真的醉酒。
    一个美若天仙的师尊,醉酒后肆无忌惮的调戏年少气盛的徒弟。
    林夕这捆干柴干不干,这不好说,总之在当时,云长生的烈火燃烧的很猛烈。
    然而多年后,烈火却被泼上了一盆凉水。
    清醒时的林夕发出很清晰的警告,师徒关系,不得逾越。
    从那时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就此纠缠了俩人三百多年。
    心魔,情劫,红尘百多年。
    太上忘情,入魔,斩仙基。
    强敌来袭,俩人皆是默不作声的以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彼此。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罢,随你心意就好。”
    “你想再成一次亲,那就,再成一次。”
    林夕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以林夕和云长生的身份结为道侣,而不是红尘里的林多多和云朗。
    这种感觉于她而言,挺新奇的。
    不过,上次洞房花烛,她好像有些煞风景了些。
    这次……
    林夕看了看自己行将就木的身子,大概……还要再煞风景一次。
    好怀念云长生只剩一副骨架,她都能把云长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日子。
    坐在对面的云长生看着林夕脸上泛起的桃花,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
    那是一段从骨髓到灵魂都透露着虚弱的日子。
    他偏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
    对于林夕的回答,云长生倒是没有感到意外。
    这两个女人,从始至终都认为她们是同一个人。
    林多多虽然坑了林夕许多次,但心里却是一直向着林夕的。
    不管是当初身死后,还在背地里算计着,明里暗里想要撮合云长生和林夕,想要让林夕回心转意。
    还有这一次,想要让林夕和云长生同生共死,谁也别抛下谁。
    她的意图一直都很明显,那就是让云长生和林夕在一起。
    因为在她心里,她自己也是林夕,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事情好像有些复杂,俩人好像都在各执己见。
    但操作起来并不复杂。
    既然云长生坚持认为是两个人,且都喜欢,那就将两个人都娶一遍。
    林夕和林多多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只是觉得有些新奇,还有点变态……
    于是这件很复杂的事,一下子就变得简洁明了。
    “师尊这个身份,你需要放下,结为道侣后,我们只是夫妻,而不再是师徒。”
    这是云长生提的第二个要求。
    记得林多多曾经说过,林夕对于从师尊到妻子得身份转变,很不适应。
    云长生想起前几日俩人在房间里争执的方式,这确实不像是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
    “夫妻之间应该互相包容,互相忍让,彼此迁就,彼此尊重。”
    “应当欣赏彼此的优点。”
    “也能接受彼此的缺点。”
    “遇到问题应该互相商量,或许会有争吵,但最终都会彼此妥协,而不是如上次一样。”
    “然而你没觉得我们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吗?”
    “你有时依然想如同以往那般,将自己的理念灌输给我。”
    “你依然认为自己是师尊,总是想以一己之力将我护在身后。”
    “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不是与我商议,而是自顾自的强行去解决。”
    “你自己不也一样吗?”林夕很是小声的反驳,细若蚊生的声音,听着就让人觉得很没有底气。
    然而云长生却不会被这女人的外表所蒙骗。
    不抛下师尊这个身份,林夕会一直如此。
    “总之,师尊和娘子这两个身份,你只能选一个。”云长生没有理会林夕的话,而是又强调了一遍。
    “你如果坚持要当我的师尊,我依然会把你当师尊敬着,就像我刚上山时那几年一样。”
    “不能全都要吗?”林夕可能是觉得手有点酸了,偏了偏脑袋,换了只手撑着脸颊。
    她另一只手悄悄的伸到桌底,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云长生的衣袖。
    “只能选一个。”云长生没吃她这套,将桌子底下的手抓住。
    那本来已经安分的小手又开始不老实,修长的手指伸向了云长生的手心,然后用指腹在手心轻轻剐蹭。
    “真的不可以全都要吗?”
    柔软似水的嗓音从温润的樱唇里吐了出来,就像正在挠手心的手指一样,那声音却是在挠着人的心底。
    然而对上了云长生认真的眼神后,林夕顿时不再闹腾,她将不安分的小手收回,很认真的思考着。
    既然云长生这么认真,那她也该认真一些,林夕心里这样想着,屋外的人和剑也已经不着痕迹的路过了许多次。
    一根桃树根破土而出,也在暗中偷偷观察着。
    已经做了许多年的师尊,但却被告知以后不能再使用师尊这个身份了。
    这确实会很不习惯。
    但想来,将来会习惯的。
    这个身份曾经是俩人亲密的纽带,然而如今却已经成为了俩人更近一步的桎梏。
    林夕觉得感觉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而且还不能夺回来。
    不过她也没有犹豫多久,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了句。
    “我会尝试着摆脱师尊这个身份,我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强硬的将自己的修行理念灌输给你。”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久。”
    “我有耐心等,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称呼你为师尊。”云长生眼神瞥了下屋门。
    见到正在围观的飞剑桃树还有李月,想了想,起身,关上了屋门。
    屋外正在吃瓜的几人皆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散了散了,没的看了。”
    “咿呀咿呀。”
    “我去做饭。”
    啪。
    桃树抽了一下树根。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很大声,像是特意说给别人听的。
    说完后,这伙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的飞到了屋顶。
    雪云剑用剑尖在瓦片上捅了个洞。
    小萝莉剑灵有样学样。
    桃树看了眼自己的树根,用来捅瓦片,应该会发出很大的动静。
    于是将树根悄悄的缩了回去,然后向着卧房的地底延伸。
    李月蹲在屋顶尝试了一下,找不到好的办法,干脆下来陪林多多去了。
    “太师尊,里面怎么样了?”
    “你以后大概要称呼我为师娘了。”
    林多多倚靠着一棵树,闻言随口说了句,大部分意识依然在关注房间里的情况。
    “啊?”李月张嘴低呼了一声,往房间里张望了一下。
    真就像小剑剑前辈说的哪样,连人带山一起给撬走了?
    她摇了摇头,有点无法理解,惶惶大道就在眼前,却不去修。
    反而沉沦在情爱里不可自拔。
    情情爱爱终究只是小道,修士还是应当以修行为重。
    就像如今,她也只是化身前来八卦一下,本体还在努力的修行,一刻都没有放松。
    至于师尊和太师尊的事,已经被她当成了修行之路上典型的错误案例。
    ……
    ……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云长生站起身,他走到林夕的身前,将林夕散乱的长发捋好。
    然后在发尾靠近末端的位置,用发带将长发系好。
    “这次不是从前。”
    “从前你可以一直否认,可以说林多多与你没有任何关联,甚至是否定过往的所有。”
    “但这次不一样了。”
    “如果以林夕的身份结为道侣后,你将来再否认……”
    “我如果再否认,你会如何?”林夕被云长生这莫名强大的气场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想要尝试着掌控节奏,然而身旁的低语声还在继续。
    云长生弯下腰,缓缓靠近林夕的耳畔。
    他吸了吸鼻子,嗅了嗅林夕身上那有些馥郁淡雅的体香,然后轻声说了句。
    “你还记得天雪是怎么对付天云的吗?”
    “如果你将来真的否认了道侣的身份,那你可能会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此生此世都出不去了。”
    “……”林夕。
    这是威胁吧。
    这一定是威胁吧?
    云长生见到林夕一下子僵住的身体,往林夕脖颈里吹了一口冷气。
    他眸中藏着笑意,冰凉的指尖划过林夕的耳畔,那点点寒意让林夕浑身哆嗦了一下。
    这女人已经有过两次前科了。
    当初醉酒时做的事,酒醒后直接不记得了。
    他从红尘里归来,林夕依然什么都没有承认。
    虽然知道是误会,而且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再次发生,但敲打,还是要敲打一下的。
    “呵呵,这……不是你刚刚说的,夫妻的相处之道吧?”
    林夕干笑了一声,抬手抓住了在她脖颈上划拉的那只手。
    总感觉要是回答的不好,云长生的手指上面就会长出长长的指甲,将她的脖子捅个对穿。
    “现在还不是夫妻。”云长生在林夕耳畔继续说道。
    “结为道侣后,我只会称呼你为娘子。”
    “当然,如果你想,也可以换一个亲昵些的称呼。”
    “比如你可以喊我长生,我可以喊你……夕儿。”
    “别。”林夕听到这个称呼,赶紧摇了摇头。
    这称呼也太肉麻了些,总觉得是在称呼小姑娘,而不是她这位一千多岁的仙人。
    一点都没有气势。
    “你还是喊我娘子吧,我喜欢这个称呼,很喜欢。”
    “好吧。”云长生点头。
    称呼问题只是小事。
    “还有其他事吗?”林夕偏过头,与云长生对视着。
    因为刚刚云长生始终贴着林夕的耳畔说话,她偏头的动作过后,俩人的唇瓣一下子离的很近。
    说话时,嘴里喷吐的热气几乎洒在了对方的脸上。
    “我已经提过了我的要求,现在,该你了。”
    “到我了?”林夕略微有些诧异。
    看云长生之前的架势,本来她还以为云长生会趁着她虚弱,逼她答应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没想到就这样结束了。
    而且还轮到她提要求了。
    “那个,结为道侣的仪式,简单点就好。”林夕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
    “多简单?”云长生问。
    “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山里的人知道就好了。”
    “可以。”
    云长生看了眼储物戒指里的一堆请柬,点了点头。
    本来想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喊来凑凑热闹。
    不过林夕好像在山里一个人待习惯了,不习惯这样闹腾。
    那就随她的意了。
    “还有,能问一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夕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有些不习惯这个姿势。
    她从凳子上起身,让云长生坐下,自己坐到了云长生大腿上。
    然后仰起脸,凝视着与她肌肤相亲的男人。
    这男人在四季洞里待了四天,出来后忽然郑重其事的开始谈论结为道侣的事情。
    就算当初自斩仙基归来,云长生好像默认了她的存在,默认了他们俩人的关系。
    但好像从未像今日一样高调的承认过,他喜欢她,想要娶她,想要俩人永远的在一起。
    虽然云长生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但林夕能够切身的感受到。
    所以,这四天,云长生到底在干嘛?
    “我没怎么,我只是想娶你,这不好吗?”
    “好是好,但你现在这样,总让我感觉有点不真实。”
    林夕坐直了身子,脑袋凑近云长生的胸口,倾听着时起时落的心跳。
    云长生抬起手,将手指插入林夕的发丝中,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
    “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怎么了?”
    林夕有些好奇的问道。
    她身体很虚弱,身上有点凉,男人的体温让她觉得很舒适。
    于是伸出手环住了云长生的腰,将俩人贴的更紧密了一些。
    “前几日我托小剑剑前辈去红花庵摘了几朵红花。”
    “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当心不再专一,心里有了其他人,那红花只会开一半。”
    “就像当初的天主。”
    “可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云长生像是有点疑惑,他的储物戒指里飘出了两朵颜色鲜艳的花朵。
    两朵都开的很娇艳。
    “一朵滴落的是我和你的血,另一朵滴落的是我和多多的血。”
    “两朵花都是完全盛开的。”
    “就连红花都认为你们是一个人。”
    “我以为的两个人,好像真的只是我以为。”
    云长生曾一度怀疑这爱花是不是不靠谱。
    明明他的心已经分成了两半,为什么红花还是会开的这样完整,这样鲜艳。
    “这些东西都是遵循的天地规则,而天地规则一直都是认同我和她是同一个人。”
    林夕看着云长生疑惑不解的神情,差点没忍住笑。
    里里外外的折腾了四天,就是为了分清楚她和林多多。
    结果这男人差点把他自己给搞混了……
    林夕捂着嘴,见云长生还在摆弄那两朵红花,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又觉得现在笑出声,有点不好。
    “噗……”
    她小手捂着嘴,忍了又忍,最后干脆一口咬在云长生的手臂上。
    “噗噗……”
    “你在干嘛?”
    “噗噗噗……”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噗噗……我没笑……噗……”
    “想笑就笑吧。”
    “鹅鹅鹅鹅鹅……云……鹅鹅鹅……长生,鹅鹅鹅鹅……咳咳咳……”
    云长生面无表情的听着,他俩怀里的人搂的更紧了些,以防林夕笑着笑着,最后滚到地上去。
    “很好笑吗?”
    他见林夕笑的呛到了,又伸手轻轻拍着林夕的背。
    就林夕现在这副身体,可别呛死了。
    他的命魂还在那呢……
    “没有,噗……呵呵呵呵鹅鹅鹅鹅,只是觉得……”
    林夕捂着嘴,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多年了,本该喜怒哀乐不形于色的。
    可这个人是云长生啊。
    光是云长生这个名字,就能很轻易的勾动她的情绪。
    林夕笑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缓过神来。
    云长生给她递了一杯水,她伸手接过,手指还不忘划拉了一下云长生的手背,调戏了一下。
    林夕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水,然后接着之前的话。
    “只是觉得……”
    她看着云长生那张严肃的脸,抬起手伸手掐了掐,寻找着形容词。
    “只是觉得,你现在这样,好像挺可爱的。”
    “可爱吗?”
    云长生转过头,不让林夕掐他的脸。
    怀里是温香软玉,他却有些迷茫,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些什么东西。
    人一旦遇到想不通的事情,除了喜欢钻牛角尖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放一放,暂时不去想。
    时间最终会给出答案。
    “修了太上忘情后,我彻底把你们当成了两个人。”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因为你身上有多多的影子,我才会放不下。”
    “这不重要,不管你是喜欢林多多还是喜欢我,我和她都无所谓。”林夕感觉到云长生的茫然,低声温柔的宽慰了一句。
    不笑的时候,她的声音依然带着些清冷的意味。
    林多多是她,林夕也是她,这是她们所认为的。
    “这很重要。”云长生眸中有洁白在闪烁,却又被七色的光驱散。
    “我主动将七情花给燃烬了。”
    林夕的身体顿时僵住,好在云长生话没有说完。
    “燃烬后,七情花的力量大概还能维持三四百年,三四百年的时间,我肯定能晋升渡劫的。”
    “燃不燃烬,其实区别不是很大。”
    林夕闻言,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然后大口的喘息了几声。
    等气息平稳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她感觉刚刚整个人被丢进了寒冬腊月的冰湖里,浑身上下被冰冷包裹,冷的刺骨,连呼吸都做不到。
    “你总说夫妻间应该商量着来,你就是这样商量的!?”
    她想大声呵斥,但最终也只是质问了一句。
    带着怒意的眸光却一直凝视着云长生,等待一个解释。
    “我们现在还不是道侣。”云长生语气淡淡的解释道。
    “……”林夕。
    “现在,立刻,马上结为道侣,一切从简。”
    “还不能,你得听我先说完。”
    云长生语气轻了些,他伸手抓住林夕的两只手,轻轻抚摸,无声的安慰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把你们当成了两个人,且已经把你放下了的情况下,最终还是会想起你。”
    “太上忘情本该越忘越多,就算有七情花在,我应该也只会记得林多多。”
    “可能是天地规则认为你们是一个人,所以你才能借助七情花,重新出现在我心里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
    云长生拿起林夕的右手,与其十指相扣。
    “我将七情花燃烬时,那片七色的光照亮了我的整个意识。”
    “我见到了与多多在红尘里的一百多年,见到了她为我破除心魔。”
    “我还见到了四季山上,我们互相迁就。”
    “见到了你与琅琊天他们对战,始终将我护在身后,你自己却受了重伤。”
    “我见到了你入魔时,却依旧将我小心翼翼的护着。”
    “我见到了你渡过飞升雷劫,却毫不犹豫的斩了仙基。”
    “我见到了你踏着云雪剑,用弱小的身躯将灾难挡在身前。”
    “林夕,我已经放不下你了。”
    林夕做的事,让人看着总觉得这人好像太傻了些。
    但这样傻的林夕,却很难让人不爱。
    “不是因为林多多才放不下你,而是因为你,所以才放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