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胖子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我帮他做作业,他帮我背书包,还要负责帮我洗碗。
做作业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小胖子做那些杂事也做得乐在其中。
闷油瓶有时候就像空气,他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从不参与我们的事,但又不可或缺。
“今天星期五了。”上课时,小胖子突然凑到心猿意马的我耳边说了一句。
“那又怎么样?”
“今晚不用上自习,明天睡到自然醒,这还不够吗?你还要怎样?”
小胖子以前嘴笨,根本说不过我,现在怎么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我毫无愧疚的觉得,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我看着面前这个重量级后浪,若有所思。
他见我看着他,问:“干嘛?”
“我有个计划。”
小胖子一下子就兴奋起来,问:“什么计划。”
我还没有说话,视线余光中一个东西朝我飞了过来。
我一惊,黑板擦!
这是老师最常用的手法,谁上课说小话,黑板擦直接飞过来,我挨过一次,很疼。而且打的一脸粉笔灰,很尴尬。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但我知道,我根本躲不开,我没有闷油瓶的反应速度,就等着挨这一下。
我没想到的是,黑板擦离我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它突然改变了方向,朝旁边偏移了半米,然后掉在了地上。
我看向闷油瓶,但他端正的坐着,手里拿着笔,似乎在认真的做笔记。
但我知道是他,因为和黑板擦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一支笔,就是这支笔把黑板擦打落的。
因为速度太快,老师和同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大概以为发生了什么科学事件,比如地球引力突然增大?对黑板擦起了作用。
小胖子急忙爬起来跑过去捡起黑板擦,跑上讲台说:“老师我来擦黑板。”
然后他把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给擦了,下课时间也到了。
我上课尽发呆,笔记一个字也没有,但我有办法,我可以借闷油瓶的来抄,应付我爸的检查。
而且我有种很让人羡慕的本事,我边走神也能边听课,每次考试也能在班里前十。
老师临走时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说:“吴邪,已经第二次了,你要再有下次,我就叫你爸来学校喝茶。”
老师走后,小胖子满手粉笔灰走过来说:“喝茶就喝茶,哪儿的茶不是喝,是吧。”
“那是没叫你爸。”
闷油瓶也走了,他家的车已经在学校外面等着了,我座位靠窗,我正好能看到。
他的笔记还摆在桌子上,是故意留下来给我和小胖子的,这也成为习惯了。
小胖子跑过去拿来给我抄。
等我算着时间,再次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闷油瓶有没有到车那儿了,然后我就看到他和班里的女生一起走到车前。
这是我们的数学课代表,名叫杨玲珊,长的很漂亮,班里人都挺喜欢她的。
蹭车吗?她和闷油瓶也不顺路啊。
然后他们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两人都上了车,车很快开走了。
我手里拿着的一个彩色铅笔莫名其妙的一下被我单手掰断了,我都吃惊,我平时也没有这么大劲儿啊。
小胖子的大饼脸突然凑过来,和我一起看着窗外,把我吓一跳。
“干什么?”我用手肘轻轻的顶了他一下了。
小胖子就看着我说:“你需要我的爱心关怀,你失恋了。”
“我……”我一下子不会说话了,什么我就失恋了?
小胖子还在不依不饶的说:“你喜欢杨玲珊,然后小哥撬了你的墙角?”
好吧,闷油瓶会撬墙角了,好样的。
半个小时之后我做完笔记和小胖子一起离开学校,这时候闷油瓶早就已经到家了,说不定又在书房看书。
今天都星期五了,也不知道放松放松。
我想和小胖子去逗逗他,但似乎心里有堵着气,不想理他。
一路我都在纠结。
我和小胖一起骑车路过一个小超市的门口,我们习惯性都会买三根冰棒,我吃一根就够,小胖子吃两根,他跟我说:“我这是替小哥吃的。”
我就说他:“别的你怎么不替他干,这好事你是当仁不让。”
小胖子歪理一堆:“人家家境优越,保姆司机伺候着,也没有什么要我替他干的呀。”
小胖子星期五会在我家睡,星期六也会在我家到待着,一起做作业,一起玩。
星期天才回家换衣服,有时候连星期天都不回家。
我就开他玩笑:“别忘了让你妈来交生活费。”
他满不在乎:“咱俩谁跟谁啊?说那些生分,以后别说了。”
我和他磨磨蹭蹭回到家已经是夕阳满天,马上天都要黑了。我朝着闷油瓶家看了一眼,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
那样偌大的房子,我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在里面过的。
我想他的屋子不会像我们的家一样弄的满地玩具,可能单调的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我就满屋子都是玩具,拌到我妈,还会被她追着打,虽然什么时候也没有真打过。
我一直想,如果我的玩具有闷油瓶喜欢的,不管是什么,我都舍得送给他。
吃饭的时候,我妈跟我爸说起,对面张家那孩子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好,每次离开都个把月,这次更是去了两个多月。”
她突然这么说,一下子把神游的我拉回到现实中来。
我爸说:“不会,那孩子看着挺正常,不像是生病。”
“就算不是生病,平时也没有父母在身边,也挺可怜的。”
我妈母爱泛滥了,平时也没见你对着我泛滥。
我和小胖子都没有说话,我们不会在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面前谈论他。
小胖子看了看我,突然说:“阿姨,您拌的凉菜这醋很够劲儿。”
“是吗?喜欢你就多吃点,别客气。”
吃完饭,小胖子会麻溜的帮我妈洗碗,我妈对他是赞不绝口。
我跑上二楼,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我打算和小胖子在房间里躲着打游戏,我拉上窗帘的时候,突然看到对面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一个身影从路上跑过来,然后在闷油瓶家的大门外站住了。
是闷油瓶,他去跑步回来了。
我以为他会直接进屋,没想到他站住,他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身朝我这边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