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学说...管理员？”
听到有人这么提问，那教授眉头一挑，显然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集团统治世界这么久以来高傲是没错，但这可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私底下对管理员做的调查工作只有冰山一角才会被摆在台面上。
而下面的水有多深，是这群天真的学生所无法想象的。
就坐在不远处的顾星文听到后眉头微微一皱，脸色也略沉下几分，他侧头望向那个提问的男生，看着对方那求知而好奇的眼神，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爽。
坐在旁边的沈从则伸出脖子，年轻的脸上满是探究之色，他对管理员也感兴趣。
不，或者说这全球百亿人，没有一个不对管理员好奇的。
等等...那也不一定是人类。
“这位同学问的不错，根据现在的资料来看，管理员是统领整个地狱游戏的存在，而游戏本身很可能就是它的创造物，不过这一点和咱们这堂课的内容关系不大。”
“说不定以后，人类能伸到它的领域，探究游戏究竟是什么来源。”
言中之意就是：这题超纲了，管理员那种最终boss级的不是你们这群学生能管的。
“那老师，现在集团对管理员的研究到那一步了啊？”
那学生跟没眼力见似的，还举个手接着问。
“...”
教授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表情上却控制得很好 ，但坐在第一排的顾星文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变化。
开玩笑，他打小寄住在姑姑家，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就点满了，换成自己这种脑残问题问都不会问。
因为注定不会有答案。
“咳咳..看来这位同学对管理员很感兴趣，以后说不定能从事研究游戏的工作，前提是你能先从游戏里活下来。”
教授干咳两声掩饰不耐，接着道：
“以目前的资料来看，游戏管理员虽然有着人类成年男性的身形，但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有十成九的概率不是人类。”
他也清楚，不吐露点东西，这种好奇宝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奇的肯定不止那学生一人。
“不是人类？！”
此话一出，课堂内众学生皆惊。
“那另外那一成呢？”
“管理员是人类的几率很小，或者说连那十成一都高了。”
说到这里，教授面色凝重了几分：
“它是人类出现历史以来所遇拥有最强力量的敌人。注意，是敌人，绝对不要有斯德哥尔摩，在心底美化管理员，这是投敌的前兆！”
“...哈？”那学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投敌？什么玩意？
“管理员是残忍无情，对人类生命没有丝毫怜惜之情的，这样反人类的存在当然是人类的敌人，就算以后有了新的发现，至少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变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下面回答的稀稀拉拉，人本来就少，年轻人们似乎有点叛逆，面对教授严肃的表情不但没有引起他们的共鸣，反而觉得这些大人思想太刻板。
沈从凑到顾星文身边，小声问道：
“诶，哥，你看老师这么说，是不是已经有人想投靠管理员了啊？”
“...往哪投靠？他们有管理员电话吗？”
顾星文面色不变，嘴中的吐槽却很犀利，桌子下的手默默攥紧了手机，而一旁的沈从被这话逗乐了，微微勾唇笑了一下。
“老哥，你心态真好，这时候还可以开玩笑。”
这两天他心情也很压抑，双亲过世加上种种原因，导致沈从几欲自我了结，但自从表哥从第二场游戏中归来后，自己心态上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就像原本压在身上的千斤重石被人分走了一半似的，虽然没有完全解脱，但漆黑的心底终于迎来了第一束阳光。
一切都会变好的，都会的...
“下面的那个同学，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就在这时，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传来，沈从表情僵在脸上，他反应迅速立刻收了笑意，但此时前面的教授已经将目光投了过来。
顾星文桌子下的手收得更紧了，心底忍不住吐槽。
不是吧眼神这么好，他弟又没出声，怕不是被那个没眼力见的选手整烦了，这是要把沈从当出气筒的节奏。
搁这找茬呢？
“没有老师，没有什么好笑的。”
收了表情后沈从只有一瞬露出一丝尴尬，随后很快回应对方的问题，脸上看不出一点被抓包的窘迫。
“那你笑什么？”
“老师我们都是从新手游戏里出来的，看了那么多血腥心底一直不太好受，再说别人也不喜欢看到我们成天跨个脸，所以听您在这里讲游戏，我想试着微笑一下，算是有个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
他一个起手式接住老师打过来的拳头，反手化刚为柔推了回去，将太极的功效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星文心底不禁由衷赞叹一下对方的反应能力，集团一直倡导的就是阳光积极向上努力工作加班的精神，对方这句话看似模棱两可，但反而贴到主旨上去了，着实妙。
这回换成那教授噎了一下无从反驳，他目光扫过面前的学生们，发现这些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此时脸上早已没有了本应有的朝气，反而多多少少笼罩着一层阴霾。
“....”
他张了张嘴，一时无言，而下面的沈从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他是一个双亲刚过世没几天的人。
他们戴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面具。
...
教授没有再追究沈从表情的事，这件事本就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硬追究下去对谁都不好。
课程一个半小时，大家都听得很认真，不但有参加游戏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还有积分的合理分配，参加游戏种类和出现概率等等。
根据当前大数据玩家计算，兑换性价比最高的就是基础属性，只有基础上去了，再去兑换商城物品才能发挥其最大作用。
顾星文不禁心底微惊，集团不愧是能统治世界的怪物，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这么多信息。
而且是对于普通玩家初期来说最重要的信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他越来越能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什么样的庞然巨物的对立面。
而好笑的是，这巨物居然觉得他才是可怕的那一个。
二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沈从双手插兜低着头，沉默许久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终于抿了抿唇开口。
“哥。”
“嗯？”
“我今晚就要参加游戏了。”
顾星文听罢，脚下的步伐停顿了一刻，随后恢复如初。
“我知道了。”
“哥，我的呼吸权时间快到了，我不想再用现在的积分去换，我想赚更多积分，我想变强！”
沈从声音略带激动，握紧拳头抬起头，眼中似是带上了某种名为坚定的情感：
“我希望我可以和你一样，能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顾星文的脚步再次停下，而这次没有再往前走。
沈从疑惑，也停下来回头看去。
他们正好走到两栋楼中间的小路中，阳光从头顶落下，却因为有建筑遮挡的原因，有一半无法被阳光照射到。
顾星文正好处于明暗的交界处，下半身伫立在阳光之中，另一半身形却被阴影掩盖，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从微微睁大双眼，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自己表哥下面要说的话对自己来说很重要。
甚至重要到关乎生死。
莫名且没来由的直觉，人类的第六感。
“你不会死，并不是希望。”
顾星文语气微妙，几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在他张嘴说出来的那一刻，某种名为压迫感的东西从周身迸发而出。
“你，是一定不会死，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