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苏以赫身体一僵,洁癖又开始作祟了,只觉得头皮发麻:
“ヽ(*。>Д<)o゜可你能不能起来说话!别把鼻涕往我裤子上蹭啊喂!!”
“(x﹏x)呜呜呜……”林诗涵不为所动,哭得更伤心了。
“(′-﹏-`;)哎……”苏以赫没辙,只能向一旁的林可卿投去求助的眼神。
林可卿心领神会,俯身将情绪崩溃的林诗涵搀扶了起来,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柔声地安慰道:
“……傻丫头,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承受着多大的苦楚。你爸爸的事,我们感到很意外,也很抱歉……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我们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别忘了,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
林诗涵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紧紧地搂住林可卿的身躯,泪水如决堤般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肩膀……
那泣不成声的哽咽,如同断弦之琴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令人闻之心碎。
……
傍晚,苏以赫约了人见面,带上林可卿和林诗涵坐上那辆车牌号为「京a·」的劳斯莱斯幻影,从林家庄园离开后,赶往了东城区的某一处军区大院。
苏以赫静静地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眯着眼睛淡然地望着车窗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思绪似乎飘到了远方,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宁静得有些可怕的氛围当中。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风雨,他早已学会如何保持着淡定从容的平常心,去面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生活中的喜与悲,似乎都很难在他的心里漾起涟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那种恐惧源自于他的父亲——苏国防!
后座的林可卿对此倒是满怀期待,一边抚摸着枕在她腿上熟睡的林诗涵的长发,一边淡然自若地笑道:
“老公,你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不苟言笑的老顽固。”苏以赫苦笑着说:“他是我见过的,最难相处的人。”
“……比你还难相处吗?”
“(??v_v??:)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很难相处的人吗?”
“……我觉得是!”林可卿莞尔一笑:“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像个缩了头的王八似的!……要不是我棋高一着,只怕我还搞不定你呢!”
“(¬_¬)……我老爸可比我难搞多了!”
“……是嘛?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林可卿似乎有种莫名的自信,洋洋自得地笑道:
“因为我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魅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媳妇,他总不能拿枪把我给突突了吧?”
“这可不好说……”苏以赫被她逗笑了:“就你这没个正经的样儿,碰上我爸那种老古董,指不定是火星撞地球呢!”
林可卿趾高气昂地摆了摆手,说:
“你只需负责把我带回去就行,其他的我来搞定!”
“……呵呵,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有一说一,林可卿确实是他见过的性格最好的人,而且又漂亮得不像话;最重要的是,她那深沉而又不虚伪的城府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故而,见过她的人很难不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林可卿说:“跟我聊聊你爸呗。”
“……我对他的了解其实也不深。”苏以赫苦笑道:“从小到大,我跟他之间始终有一层隔阂,在我十岁那年,我母亲去世之后,这种隔阂更是被无限放大。”
“我只知道,他很古板,军人特有的气质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或许在很多人的眼里,他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好人;只是由于职业与性格使然,他在我印象里,并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林可卿的眼底有了一抹思考,半晌才说:“你老爸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呃……怎么说呢?”苏以赫右手托腮,斜着眼望向窗外,沉吟道:
“( ??? ? ??? )在他眼里,我始终是个耻辱。”
“∑(°口°?)??不会吧?!”林可卿很是惊讶:“像你这种优秀如爽文男主一样的人,不应该是家里人的骄傲吗?”
苏以赫自嘲道:“那要看对谁。”
“……我对你的背景越来越好奇了!”林可卿啧啧称奇道:“你可以跟我好好的说说吗?”
“呃……其实我对我爸的了解真的不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苏以赫有些犹豫,含糊其辞地说道:
“一方面是他的身份涉及到机密,另一方面我就跟捡来的别无两样,从小在军区大院里长大,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苦头倒是吃了不少……所以我对自己的家庭背景并没有什么优越感。”
“当然,如果非要让我说最值得自豪的事情,”苏以赫忽然笑了起来,语气中略显得意:
“大概就是我亲眼见过不少大人物,小时候被朱荣爷爷抱着的照片还上过新闻联播呢!”
“……朱荣?!”林可卿愕然地张大了嘴。
“嗯。”苏以赫笑着点了点头。
林可卿:“……”
好吧,这在当年确实是个家喻户晓的大人物,虽然如今已经退休多年了,但是看过新闻联播的人大概都会记得这个名字!
看来,这一家子确实不简单!
林可卿将目光转向了窗外,不说话了,心里开始隐隐感到有些紧张……
……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来到了一处军区大院的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门卫过来核实车辆的预约信息和几人的身份后,随即开门放行。
大院内,绿树成荫,花草繁盛,建筑风格错落有致,红砖青瓦的矮层楼房显得格外古朴庄重,宽敞笔直的道路两旁整齐地排列着高大挺拔的树木,仿佛一列列忠诚的卫兵守护着这片庄严之地。
一群白鸽在即将入夜的天空中盘旋飞翔,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叫声,为这个严肃的地方带来一丝生机与活力。
司机停好车后,几人一同朝不远处的三层楼房走去,林诗涵似乎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正和林可卿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
而苏以赫却是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情感,仿佛这些花草树木都承载着他过去的回忆和经历。
这时,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快步地迎了上来,直接给了苏以赫一个大大的熊抱,古铜色的脸上漾开了一抹肆意明朗的笑容: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啊!这么多年不见,怎么变得跟个奶油小生似的?……这要搁外头,我都不敢认了!”
“唐大哥,好久不见啊!”苏以赫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在他厚实的胸口处捶了一下,咧嘴大笑道:
“( ̄▽ ̄)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壮得跟头牛似的!……你说你要是发福了那该多好,这样我就可以报了小时候被你欺负的仇了!哈哈!”
“有一说一,以你的天赋,要是在部队里待着,我可能还真打不过你。”唐钧鸿哈哈大笑,语气难掩骄傲:
“不过我看你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养得细皮嫩肉的,我一拳下去,你怕不是都得哭好久吧?”
“……梁子结下了,有空找你‘算账’!”苏以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懒得跟他口嗨,转而介绍起身后的几人……
……
“幸会幸会!”唐钧鸿挨个与几人握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倒是显得大方得体:
“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些糙老爷们,常年都在部队里待着,很少出去跟人打交道……让弟妹见笑了!”
“唐大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林可卿莞尔一笑:“在我心目当中,最值得敬仰的就是军人,哪怕只是初次与唐大哥见面,也让我觉得倍感亲切!”
唐钧鸿心思淳朴,又是个很容易被奉承的人,听了林可卿的话,霎时喜笑颜开,领着几人就往前边的楼房走去:
“请随我进屋吧,我已经备了酒菜,为几位接风洗尘!”
……
宽敞明亮的一楼大厅内,唐钧鸿的妻子正在厨房里忙碌,他膝下的一对大约六七岁的龙凤胎正在欢快地嬉戏玩耍,他们互相追逐着,欢笑声此起彼伏。
客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严肃庄重的军事新闻,主持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播报着最新的国际局势和军事动态。
虽然整体的声音有些嘈杂,但这并不影响整个家庭氛围中的温馨与和谐。这种热闹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构成了一幅美好的画卷,让人感受到了浓厚的家的味道。
几人围桌而坐,正相谈甚欢……
唐钧鸿说:“我原本还以为你是和我妹妹一起回来的呢!”
苏以赫有些吃惊:“笑笑也回来了吗?”
“是啊,她今天下午刚回到家!”唐钧鸿点点头说:“你不是和她一起在南都大学上班吗?……怎么,你不知道她回来了?”
“呃……哈哈!”苏以赫抓了抓脑袋,讪讪一笑说:
“说来惭愧,我确实不知道,我是跟着我老婆先去了娘家那边一趟,然后才回来的。”
唐钧鸿问道:“是不是因为你电话里跟我说的那个事儿?”
“嗯。”苏以赫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可做不了主。”唐钧鸿垂眸想了想,说:
“不过我已经跟上边汇报情况了,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待会儿你们边吃边聊吧!……等你们商议好了之后,我会亲自负责跟进!”
苏以赫颔首道:“有劳了!”
“职责所在!”唐钧鸿摆了摆手,微微不满地道:“而且,你跟我说这话不觉得见外吗?”
苏以赫笑了笑,略显惭愧。
“嫂!我来蹭饭了!”就在这时,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外边由远而近的传来:
“几个月没尝到你的手艺,可把我给馋坏了!……哎呀!你们两个小屁孩抓着我衣服干什么?赶紧撒开手,不然我抽你们!”
“(???.???)????……啥?有客人?!”
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迎上了屋内几人的目光,表情顿时变得有点精彩……
“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唐笑笑。”唐钧鸿感到有些无地自容,捂着脸,笑得很牵强:
“从小就缺根筋,让你们见笑了!”
饶是以唐笑笑的脸皮,此时也有些挂不住,灰溜溜的走到他哥的身旁坐下,挤出一抹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与几人相互介绍了一下身份。
寒暄一番过后,唐笑笑暗暗地瞪了一旁的苏以赫一眼,压低了声音骂道: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害我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你要死啊?!”
“……我来找你哥谈点事。”苏以赫耸了耸肩,表示无辜:“事先也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啊!”
“哼!”唐笑笑翻了翻白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林可卿,道:
“这就是你媳妇儿?”
“对啊。”
“啧……林家的千金,长得确实惊为天人,不过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才把她给拿下的?”
“……你说反了,我才是那个被拿下的!”
“???”
唐笑笑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你小子在跟我装逼是吧?”
苏以赫:“(?_? )……”
就在大家聊得其乐融融之际,菜已经上得差不多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欲滴的丰盛菜肴一一端到大圆桌上,唐钧鸿还特地拿出了两瓶珍藏的毛台招待几人。
“……抱歉,我来晚了,没错过饭点吧?”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厚重的男声。
众人纷纷起身,遁声望去。
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姿挺拔如松,步伐稳健有力。穿着整洁得体的中山装,头发整齐地梳向后方,露出宽阔的额头和坚毅的脸庞,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和从容,如摇地貔貅临座上,映衬着无与伦比的威严气质。
唐钧鸿率先迎了上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道:
“首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