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天色渐晚。
江辰和老钱都已经归来。
经过一日的打探,江辰已经大致弄清楚了燕阳三派的情况,以及招人的流程。
在燕阳城外城,一共有一百零八坊,每个坊都有一个衙门。
这一百零八个衙门全都被燕阳三派所瓜分。
譬如顺安坊衙门,就是龙虎派的地盘。
不仅衙门中的衙司大人是龙虎派执事,就连底下的差役,都是龙虎派的记名弟子。
在整个外城,三派弟子的身份和相对应的官职几乎合二为一。
每隔一年,
这一百零八个衙门都会各自进行招人,选拔弟子。
凡是二十岁以下的青年,都可以参与选拔。
但眼下,距离上一次选拔才过去半年。
这也就是说,江辰若是想要拜入三派,修行上乘功法,至少还要再等半年时间……
茅草堆中,江辰微微皱眉。
还要等半年时间,这也太久了……
老钱看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
“不用着急,你现在还年轻,再等半年也没什么。”
“况且,其他品质差些的功法也未必不能尝试……”
江辰默默点了点头,心思却飘向别处。
经过这两日的打探,
他已经得知,功法和功法之间的差距极大。
那些寻常武馆的劣等功法,提升潜力小,甚至还有类似“七伤拳”一样,损伤身体的风险。
若想今后学有所成,修行三派功法是必要的条件。
而且,拜入燕阳三派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只要通过选拔,成为三派弟子,就能直接获得燕阳户籍,晋升为衙门差役!
要知道在外城内,
每個坊的衙门几乎掌控着坊内的所有事务,
就连底层差役的权力都大得吓人。
江辰在南街当乞丐三月,曾经见过有一次,顺安坊衙门的差役来找高为要钱。
那时候,高为全然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
若自己能讨得这么一个身份,
最起码,不用在这四处漏风的祠堂里住了……
江辰双手枕在脑后,心中默默思索,逐渐浮现出些许想法。
……
第二日清晨。
江辰离开南街,先是到成衣铺子给自己换了一身正经衣物,又打理了一番头发。
随后来到了顺安坊衙的大门前。
朱红大门修的十分气派,高一丈五,宽近一丈,两侧两座石狮子庄严肃穆。
这就是顺安坊的龙虎派衙门……
江辰打量着这座大门,心里琢磨。
既然高为能够通过贿赂这顺安坊衙门,获得整条南街的管辖权,
那自己凭什么不能通过贿赂衙司,提前拜入龙虎派,成为顺安坊衙的差役?
不管能不能成,总得试了才知道。
江辰上前几步,走到玄关前。
这时,衙门内走出一个身穿黑衣的矫健差役,险些撞上江辰,愣了一下。
下意识便要开口呵斥。
江辰眼疾手快,手里一钱碎银塞了过去。
这差役到嘴的话顿时一滞。
他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有些怪异的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此刻虽然正在明目张胆的贿赂,
但脸上却一副温和谦恭的模样,将演技拉满,让人生不出半点恶感。
“在下江辰,不知大人高姓大名?”江辰拱了拱手。
差役回道:“我叫孔业,你有什么事?”
江辰拱手回道:
“我自小便向往武道,仰慕龙虎派已久。”
“如今感觉时机已到,想劳烦孔大哥帮忙引荐一番,给在下一个拜入山门的机会。”
孔业有些诧异:“再过半年坊衙就招人了,你要真有信心,再等个半年再来不行么?”
江辰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呐……”
孔业有些无语:
“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能否通过还得看你自己。”
“我可是先提醒你,顺安坊衙的选拔,已经有两年没人通过了。”
两年没一个人通过?
难度这么夸张?
江辰心中泛起嘀咕,不过也没升起退缩之心。
来都来了,总不可能就这么回去。
江辰点了点头:“好。”
孔业说道:“行,那你就先在这门口等着,我去帮你问问。”
随后转身,走进衙门内。
片刻之后,孔业又走了出来。
“衙司说可以让你试一试,不过他的时间很值钱。”
这话的意思就是,
你得交钱才能给你机会。
江辰眨了眨眼睛,
这么直接了当,收钱收的明目张胆……
他索性也就直接问道:“要多少银子?”
孔业回道:“最少二两。”
江辰心中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带了。”
好在先把高为劫了,要不然这钱还真出不起。
孔业微微一愣,仔细打量了江辰一眼。
他倒是没看出来,江辰这般年纪,居然能直接拿出二两银子来。
“那行,跟我进来吧。”
说完,便领着江辰走入衙门内部,一路来到内里厅堂。
厅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老头,发须皆白,此刻正在“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江辰上前两步,先是拱手道:“见过大人。”
他知道,这老头应该就是顺安坊衙的衙司杜淮。
衙门的官职分为差役、捕头和衙司三等。
寻常坊衙设有一位衙司,两到三位捕头,十余名差役,管控整个坊的一应事务。
衙司算得上是一个坊中,说一不二的存在了。
此时。
杜淮抽了一口旱烟,视线转向孔业。
孔业立刻领会,拱了拱手告退。
厅堂中只余下江辰和这老头两人。
杜淮扫了江辰一眼。
“先交钱。”
江辰立刻上前,从怀里掏出两枚纹银,恭敬递了过去。
“嗯。”
杜老头接过银子,脸上淡漠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温和道:“还算不错,叫什么?哪里人?”
江辰回应道:“在下江辰,南街流民。”
杜淮点了点头,听到江辰流民的身份,也并不在意,笑呵呵的说道:
“你既然有信心来试,总得会点什么吧?伱随便练练,能让我满意,便算你通过了。”
江辰微微一愣:“什么都行?”
“对,都行。”
江辰此时身上可没有带着棍子,他转头看向厅堂边上架着的杀威棒。
“可否借一根棍子。”
“你尽管用。”杜淮吐了一口烟圈,惬意的倚靠在身后的太师椅上,似乎并不在意江辰的展示。
“好。”
江辰上前几步,握住一根杀威棒。
他知晓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招了。
心神集中,专注于全身气力的流转。
江辰一步迈出,重重扎地!
咬牙使力,手臂随身躯转动,全身力道灌成一线,手中杀威棒于空中掠过一道残影!
“嘭!”
厅堂中炸开一声鞭响!
杜淮嘴里的烟杆轻轻一颤,抖落下了几缕烟灰。